它跑,他追,它插翅难飞。
他追,它跑,它在劫难逃。
火虺子不可谓不谨慎,也不可谓不果决。
一击发出,也不管结果如何,直接远遁百里。
兼之隐遁无双,寻常人连它的衣角都看不到。
可以说将一名老刺客的隐忍、稳健和凶戾,都已发挥到了极致。
奈何它却遇到了纪伯阳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挂壁。
飞剑穿肩,他浑然无事,隐遁百里,他转瞬即至。
最要命的还是如意金冠这件法宝,对火虺子的克制太恐怖了。
不止隐遁术法被破,而且金光还能蒙蔽五感。
它所擅长的飞剑刺杀之术,在金光笼罩之下,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
甚至于,跑它都跑不过小纪道长。
火虺子方才施展遁术,纪伯阳就已纵起金光,后发先至的阻挡在正前方。
它的身影刚刚显化,灿灿金光就已将四方笼罩。
然后就见漫天焰雀狂舞,恍如天潮般铺天盖地而下。
钧天广乐和摄魂雷音,更是先一步攻杀向它的形神。
它的视野全被金光充斥,它的耳中尽是伐神魔音。
对于外界它一无所察,只知道唯一的生路就是正面突围。
于是它恶从胆边生,双股蛇信剑与身一合,就化作白练横空而斩。
“轰隆!”
剑啸雷音起处,钧天焰潮恰好席卷而来。
剑光迎着漫天焰雀逆行,斩得火海分波劈浪。
剑光过处,紫焰如潮翻滚,竟是半分不能阻挡。
万千焰雀当其锋芒,纷纷都碎裂开来。
千万点剑芒铺天盖,直向纪伯阳当头罩落而来。
“来得好!”
纪伯阳催动兜率紫火,挑动着它心中的凶戾与战意。
至于驾驭钧天焰潮,层层阻截剑光之事,自有焰灵代劳。
法有元灵的本质,就是将一道法术,点化成活生生的“生灵”。
纪伯阳这头“焰中仙”来得取巧,并未能化形成人。
但却另有妙用,可以自主学习、成长。
而且与他心意相通,比寻常的法有元灵更多几分殊胜。
在它的掌控下,焰雀天潮犹如天罗地网。
任凭那剑光如电,左冲右突,却都始终无法突出重围。
漫天紫焰如织,层层翻涌如浪。
无数焰雀衔着锋芒,在围剿与争杀中悄然发生蜕变。
仿佛是在以剑光为师,不断改变着自己的形态,渐渐变得针喙刃翅。
于是锋芒渐起,于是前赴后继。
全然不计生死,好似无穷无尽。
只因它们本就是焰灵幻化而成,可以随灭随生。
只要纪伯阳的法力不竭,焰中仙灵未灭。
焰雀便杀之不绝,钧天焰潮便也无穷无尽。
“轰!”
就在这时。
剑光盘旋飞斩之间,忽然分出一道幽影。
那幽影无形无相,若非金光映照,恐怕连半点痕迹都不会有。
但锋利的锐芒却无半点虚假,直直贯空向纪伯阳冲袭而来。
俨然正是此前暗算小纪道长的“含沙射影”之术。
“禽兽之智几何哉?徒惹人笑尔!”
纪伯阳冷然一笑,早已化作流光遁到了远处。
就连圣斗士都会在同一招数下吃两次亏。
他纪道爷又怎么可能被这蛐蛐前狼假寐阴到呢?
装糖,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
念动间,纪伯阳袖袍漫卷,焰浪翻涌如潮。
万千焰雀前赴后继,加紧了对那剑光的围剿。
火虺子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毕生剑技发挥到了极致。
剑光倏忽左右,俄而上下,如毒蛇吐信,似飞瀑倾泻。
任凭钧天焰潮如何绞杀,却始终都抓不住它的尾巴。
但纪伯阳却不惊反喜,甚至都没有动用碧焰惊雷刀和太乙碧幽罗。
反而是眸如寒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古有姜某灵堂修行,今有小纪杀场学法。
只能说见贤而思齐,真道人也!
纪伯阳之所以不急着下杀手,就是盯上了对方一身千锤百炼的剑技。
他以焰雀为耳目,以焰潮为砺石,试图将它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极致,
不得不说,火虺子的剑技确实精妙。
而且诡异莫测,每一击都暗合剑理。
但纪伯阳的战斗才情,却比他在修行上的悟性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千百倍。
兼之焰中仙灵在这一方面,也是“专业人士”。
这一人一灵配合默契,彼此互相映证。
赫然竟是窥破了火虺子的剑路,将其精髓纳为己有。
虽然从未接触过飞剑刺杀之技,但在短短时间内,俨然就已初窥门径。
剑光怎样驱运,锋芒如何敛藏,杀机又该如何潜隐于无形,无不了然于心。
纪伯阳心念一动,心神与焰灵相合。
本来只是狂轰滥炸的焰雀,陡然有了章法。
每一头焰雀都衔着焰芒,按着大衍阵图排列成阵。
而每一头焰雀纷飞的轨迹,却又暗合剑路。
仿佛万千剑光飞斩,杀得火虺子冷汗淋漓。
于是它只能绞尽脑汁,将毕生所学都施展出来。
各种精妙剑技,皆是毫无保留。
可它越是如此,纪伯阳就越兴奋。
每一次火虺子出招,他便以焰芒当场韩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斗转星移了说是。
不过短短片刻,几乎就把它榨得一滴都不剩下了。
所以不再满足于模仿对方的剑技。
而是开始在这个基础上推陈出新。
“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纪伯阳嘴角一歪,千百剑鸣啸起。
千百头焰雀穿梭飞掠,雀喙中各衔一朵剑花。
在焰中仙灵的操控下,群雀首尾相衔,织就一座繁复至极的剑阵。
剑光层层叠叠,锋芒细若游丝。
只一眨眼,火虺子就已被死死锁在阵势当中。
焰雀往来纵横,势如瓢泼暴雨。
又好似灵蛇游走,缠绞不止,生灭变幻。
无形的剑锋彼此交织,结成一张滴水不漏的天罗地网。
火虺子左冲右突、剑光狂舞,但却始终撞不破这铺天盖地的焰雀狂潮。
纪伯阳负手立于阵外,目光灼灼如炬,却并不急于一击致命。
只是一味催动剑阵,缓缓收拢、层层绞杀。
试图让它在绝境当中,再爆出更多的“金币“来。
每一式剑招,每一次变化,都被焰中仙灵铭记于心。
那些诡谲精妙的剑技,被不断拆解、顷刻炼化,尽数都化作了小纪道长的底蕴。
焰雀长唳,剑阵飞旋,千变万化。
焰芒与剑光彼此缠绕,铺陈开一幅璀璨绚烂的画卷。
而火虺子在此极限施压下,终于也绷不住了。
当即忍不住放声戾啸道:“龙蜈儿,还不出手,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