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又让人胆颤心惊的声音,仿佛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张楚南的后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这疯女人果真就在门外!
以那疯女人的性子,这一顿暴揍是少不了的!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虚灵敛息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可张楚南此刻哪里还有心思感受新到账的神通。
报复?
我他妈现在只想活命!
求生的本能瞬间冲垮了理智,张楚南甚至忘了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翻滚下来。
“扑通!”
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地面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张滑稽的肿胀猪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极致的谄媚与无限的忠诚。
“圣女大人!您瞧您说的!”
“小的哪敢啊!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心也只向着您,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小剑奴啊!”
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让旁边的青鸾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床边那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绝美身影,唇角也出现了一瞬极其轻微的抽搐,似乎差点破功,但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张楚南没看到这些细节,他正全力发动自已的影帝级演技。
“小的说要牢记这段悲凉的过去,是为了警戒自已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地、真诚地向上望着。
“小的之前不懂事,在大比上锋芒毕露,是您!是您用这充满爱意的拳头,教会了小的要低调,要藏拙!这份恩情,小的没齿难忘!”
“这对熊猫眼,就是您对小人爱的证明!小的要时时刻刻看着它,提醒自已,一定要把‘猥琐发育’这四个字,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中!”
一番话下来,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柴房内那凝固如铁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青鸾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香肩一耸一耸,显然憋得十分辛苦。
冷若霜终于整理好了自已的情绪,那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上,足以冰封神魂的寒意缓缓收敛。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淡淡开口。
“起来吧。”
张楚南如蒙大赦,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受了惊的鹌鹑,乖巧地缩在一旁。
冷若霜踱步到桌边坐下,张楚南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为她倒了杯水。
她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张楚南身上。
“你以为,拿下一个外门魁首,就自认无敌了?”
张楚南心中一凛,头摇得像拨浪鼓。
冷若霜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我们修行,无论目的是追求长生,还是权势、美色,这个过程,都注定充满了尔虞我诈、背叛与厮杀。”
“哪怕你想独善其身,可只要你身在这个漩涡里,最终还是会被动卷入。”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张楚南的心上。
“特别,你还是我冷若霜的剑奴。”
“从你被带入圣女峰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属于我的标记。”
“无论是魔道七大圣地的另外六家,还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伪君子,甚至……是本宗内部的某些老东西,都会把你当成目标。”
“这是你,注定无法避免的宿命。”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楚南脑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混吃等死的杂役了。
他是圣女的人。
想让冷若霜死的人,会先拿他开刀。
想试探冷若霜底线的人,也会拿他当棋子。
自已,已经被动地、死死地绑在了这艘名为“天魔圣宗圣女”的战船上,前方是惊涛骇浪,是无尽的明枪暗箭。
一股透骨的寒意,让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
“妈的,这下玩大了!这是真进入漩涡中心了,可老子只是想好好活着.....
内心疯狂吐槽,张楚南脸上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动作里少了几分求生欲,多了几分被现实逼出来的郑重。
“身是圣女的人,死是圣女的鬼!”
“小人愿为圣女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冷若霜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颠倒众生的暗红美眸中,情绪翻涌。
她为什么会对这个贱兮兮的家伙说这么多?
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甚至改变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未来。
天生剑体!
无上剑骨!
这两种传说中的资质,任何一种出世,都足以让那些沉睡了万年的老怪物们从棺材里爬出来。
若是被人知晓
集于一人之身,那些所谓的正道圣地,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得不到,就毁掉!
而魔门中那些寿元将尽的老魔头,更是会把他当成最完美的夺舍容器。
所以,在他真正拥有自保之力前,他必须是自已的人,只能是自已的人。
也只有在自已身边,他才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冷若霜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恢复了淡漠:“花言巧语就不必了。”
张楚南闻言,立刻站起身,试探着问道:“圣女大人,那赵虎……他身上的地品防御灵宝,还有那颗爆烈丹,是宗门里有人在针对您?”
冷若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门口。
“张楚南,你是聪明人。”
“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话音落下,她的人已经消失在柴房门口。
青鸾走上前来,将那瓶地品疗伤丹塞进张楚南手里,压低声音嘱咐道:“楚南,圣女殿下很多时候是不善于表达,但对自已人是真的很护短,你心中不要有怨气。最近就好好待在圣女峰,别乱跑了。”
说完,她也快步跟了出去。
柴房里,又只剩下张楚南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的丹药,又摸了摸自已依旧肿痛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条死鱼一样栽倒在床上。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望着破旧的屋顶,喃喃自语。
“我真就想好好活下去,有点自保的实力,然后找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红颜知已,吃遍天下美食,游遍山川大河……”
“怎么现在感觉……越来越困难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安稳的日子,可能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