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剑气与刀罡在斗室之内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涟漪炸开,木质的墙壁与地板寸寸龟裂,瞬间化为齑粉。
幽冥蚀骨剑的魔气阴冷刺骨,熊开山的鬼头刀煞气冲天,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阁楼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眨眼间,两人已对轰上百招。
熊开山的心,随着每一次兵刃交击,便往下沉一分。
他脸上的贪婪与狂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凭什么能跟自已这个金丹后期正面硬撼,甚至隐隐还有压制自已的趋势!
天阶神兵也不该如此离谱!
难道他也是金丹后期,只是用了什么秘法隐藏了修为?
张楚南此刻却心如止水,对自已的战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错,很强。
不动用底牌,单凭这把魔剑和自身修为,就能和金丹后期打得有来有回。
若是纯阳圣体与寂灭剑体全开,再用上《寂灭剑典》的杀招……
或许,金丹圆满的强者,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大定。
“小子,老子承认小看你了!”
久攻不下让熊开山彻底陷入狂怒,他猛然暴退一步,浑身虬结的肌肉坟起,金丹后期的灵力如山洪般毫无保留地涌入鬼头大刀。
“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鬼影狂刀!”
嗡——!
一道凝练如墨的漆黑刀气脱离刀身,迎风暴涨至数丈之巨。
刀气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无声嘶吼,一股能直接侵蚀神魂的阴毒气息,瞬间笼罩了整间房间。
屋外那些山匪仅仅是感受到一丝逸散的气息,便觉神魂刺痛,一个个抱头惨叫,心神失守。
他们惊恐地望向阁楼,大当家竟被逼到了动用压箱底绝技的地步!
“精神攻击?”
张楚南眉头微挑。
那摄人心魄的怨念对他影响不大,却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就在那道漆黑刀气即将斩落的刹那,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跟我玩这个?”
“你算是撞到铁板上了。”
他心念一动,不再有任何压制。
“纯阳圣体,开!”
轰!
一股浩瀚、炽烈,宛如大日中天般的阳刚气血,自张楚南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金光透体,仿佛一尊由纯阳琉璃铸就的神祇,散发出的气息至刚至阳,神圣霸道,是一切阴邪的绝对克星。
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崩溃的怨魂嘶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彻底蒸发净化。
紧接着,那道携着无尽阴邪之气的漆黑刀气,在熊开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是的,融化。
像一捧肮脏的积雪,被投入了炼钢的熔炉,连一缕青烟都没能升起,便彻底归于虚无。
“什么?!”
熊开山眼珠暴凸,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荒谬与恐惧。
那可是地品刀法!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神魂的压箱底绝技!
就这么没了?
这刹那的失神,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一阵空间涟漪,在他身后轻轻漾开。
张楚南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结束了。”
他甚至懒得用剑。
对付这种货色,用拳头砸碎他的骨头,会更解压。
张楚南收剑入鞘,右拳缓缓握紧。
小成的纯阳圣体之力、筑基圆满的灵力、以及一丝死寂的剑意,三者合一,尽数汇于拳锋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只有朴实无华的一拳。
对着熊开山的后心,悍然轰出!
“不好!”
致命的危机感让熊开山浑身汗毛倒竖,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扭身格挡。
但,太迟了。
砰——!
一声沉闷如攻城巨锤砸中肉山的巨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寨。
屋外所有山匪呆滞地抬头。
他们看见,自已那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大当家,壮硕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阁楼内轰飞出来,像个破麻袋般划过夜空。
“噗!”
人在半空,熊开山便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滚烫鲜血。
他重重砸落在屋外的石板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周身的金丹威压,如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萎靡,再无半分强者的气息。
“大……大当家!”
一群喽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熊开山挣扎着站稳,低头看着自已胸前那个深陷的拳印,感受着体内被纯阳与死寂两种力量搅成一团浆糊的经脉,骇然欲绝地望向阁楼那破开的大洞。
月光下,一个胡子拉碴的身影,手持魔剑,缓步走出。
张楚南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
一群臭鱼烂虾。
他原本还有些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好了。”
他用剑尖遥遥指向地上半死不活的熊开山,语气平淡。
“大半夜的,该收工了。”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熊开山咳着血沫,声音嘶哑,“我黑风寨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张楚南闻言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我操,听听这台词,搞得老子才是反派一样?”他心里疯狂吐槽,“你们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别人跟你们有没有仇?”
他懒得再废话半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持剑杀了过去。
“拦住他!都给老子拦住他!”
熊开山吓得肝胆俱裂,一把推开身边的喽啰,转身就往人群后方逃。
那些山匪虽然恐惧,但在大当家的命令下,依旧硬着头皮,举着兵器嚎叫着冲了上来。
然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张楚南的身影如同一道穿梭在羊群中的黑色闪电。
寂灭剑意伴随着幽冥蚀骨剑的魔气,交织成一张无情的死亡大网。
噗!
一剑封喉。
嗤!
拦腰斩断。
他甚至没用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刺、劈、撩、斩。
但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极致,精准到极致。
那些炼气、筑基期的山匪,在他面前,与待宰的鸡鸭无异。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死寂。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山寨内血流成河。
除了那个还在拼命逃窜的身影,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张楚南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熊开山。
“别……别过来!”
熊开山退无可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噗通”一声,他竟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张楚南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前辈!爷爷!饶命啊!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哦?”张楚南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他,“什么都给?”
“对!钱!女人!灵石!”熊开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吼道,“我黑风寨上百年的积蓄,全都给您!我再把抓来的女人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张楚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我只要你的命。”
熊开山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化为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毒。
张楚南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幽冥蚀骨剑。
《寂灭剑典》第二式。
寂灭·无生!
没有剑光,没有声响。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张楚南为中心,瞬间扫过熊开山的身体。
熊开山脸上的怨毒,永远地定格。
他眼中的神采,如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
生机,被强行抹去。
神魂,归于虚无。
张楚南收剑,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熟练地在熊开山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抹去精神烙印,神识探入。
下一秒,张楚南的脸,黑了。
“我靠!”
他忍不住一脚踹在熊开山的尸体上,破口大骂。
“就他妈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堆破铜烂铁!你他妈一个金丹后期,当了几百年的山大王,还号称积攒了上百年的财富,就这点家当?!”
“穷鬼!真他妈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将储物袋收起,环顾四周,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确认再无活口,他准备施展《缩地成寸》立刻跑路。
然而,就在他灵力即将涌动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山寨后方,幽幽传来。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张楚南准备离去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