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指尖灵力一吐,那张记录着惊天秘密的兽皮手札便无声地化作飞灰,在他掌心湮灭。
“走吧,目标明确了,得抓紧时间。”
“嗯。”
玄鸢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曾经被自已一度视作累赘的男人,已然成了她的主心骨。
两人身形再动,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搜寻。
秘境中的厮杀声愈发刺耳。
前方一片石林,两拨修士正为了一株地阶灵药杀红了眼,灵宝光芒与断肢残臂齐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楚南眼皮都未抬一下,领着玄鸢从侧面一处乱石嶙峋的陡坡悄然绕行,未曾惊动分毫。
又行出数里,一头堪比元婴初期的巨猿守护灵兽,正捶胸咆哮,追着几名亡命奔逃的修士,每一次重击都让大地颤抖。
张楚南依旧面不改色,带着玄鸢紧贴山壁的阴影,如两缕无声的青烟,飘然远去。
玄鸢紧随其后。
那颗因仇恨而冰封多年的剑心,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么?
所有的危险,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在了一步之外。
而你,只需跟着他走。
这种感觉,让她那颗孤寂冰冷的心,生出了一丝近乎沉迷的暖意。
半个时辰后,手札中记载的“极热之地”仍旧毫无踪影。
连张楚南都开始有些焦躁。
天阶异火,一旦出世,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整个秘境所有修士的疯狂。
届时,别说自已,就是元婴亲至,面对数千名红了眼的疯子,也得头皮发麻。
两人来到一处碧波荡漾的深潭边,清冽的水汽让张楚南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忽然,玄鸢的呼吸一滞。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水潭对面的峭壁。
那里,一株通体晶莹的小树迎风挺立,树上挂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玉色果实,正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诱人霞光。
“天阶上品……长生果!”
玄鸢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此物千年一熟,一枚便可增寿千年,是能让合体期老怪都为之血战的无上至宝!
张楚南瞳孔一缩,破妄神瞳正欲探查四周。
“桀桀桀……”
一道阴冷刺耳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密林中响起。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的男子缓步走出,金丹中期的修为气息肆无忌惮地散开。
他的目光先是在长生果上贪婪地扫过,随即黏在了玄鸢玲珑有致的娇躯上,眼中射出毒蛇般的淫邪。
“男的滚,女的留下陪大爷玩玩。”
邪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傲慢地一指峭壁。
“这灵果,还有你,都归我了!”
玄鸢俏脸瞬间冰封,覆盖上一层彻骨的寒霜,右手已然按住了剑柄。
然而,不等她拔剑。
一直站在她身前的张楚南,眼神骤然转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宛如神祇在俯瞰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下一瞬。
张楚南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如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那名邪修瞳孔剧烈收缩,心中警兆轰鸣,护体魔气刚要喷薄而出!
晚了。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张楚南依旧保持着那副双手插袖的懒散姿态,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缕微不可见的灰黑剑意悄然浮现,仿佛连光线与生机都能一并吞噬。
他对着邪修的后心,随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灵光。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那名邪修脸上的淫笑彻底凝固,眼中的惊恐甚至来不及完全扩散。
紧接着,在玄鸢震骇的目光中,那名金丹中期的邪修,身体从被手指点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灰白、干枯,而后寸寸崩解。
他就像一座被风化了万年的沙雕,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捧飞灰,随风而逝。
这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美感的诡异秒杀,让玄鸢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看清张楚南是如何出手的。
她只知道,前一秒还活生生在叫嚣的敌人,下一秒,就没了。
这就是……剑体的真正威力吗?
这就是……圣女殿下看中的男人?
她看着那个缓缓将手揣回袖中,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张楚南,心中那丝名为“安宁”的情绪,瞬间膨胀、发酵,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畏。
……
与此同时。
秘境另一处,血一冷漠地踢开脚下一条被斩成数段的元婴初期灵蛇尸体,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血一大人,这秘境比想象中危险太多。”一名
手下心有余悸。
血一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再危险,也必须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谁敢懈怠,下场比这畜生还惨。”
那三名血巫殿弟子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我等誓死完成公子任务!”
血一沉默片刻,声音嘶哑:“分开找!古籍记载,异火必在极热之地,特征明显。”
“记住,首要目标是异火!”
“当然,路上遇到不长眼的,顺手清理了。”
说到最后,他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反正……他们最后都得死。”
一声令下,四道血色身影,朝着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
张楚南将长生果收入储物戒,两人继续上路。
不久后。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与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顺着风,从前方一处山谷中飘来。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隐匿身形,循声靠近。
山谷内,宛如修罗屠场。
十几名修士的残缺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一名身着血巫殿服饰的阴沉男子,正狞笑着,一脚踩碎最后一名求饶修士的头颅。
他,正是刚刚与血一分开的其中一人。
阴沉男子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虐杀的快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玄鸢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
血、屠杀、哀嚎……
宗门被灭,亲人惨死在眼前的一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轰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她体内无法控制地涌出。
几乎在同时,那阴沉男子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精准地锁定了张楚南与玄鸢隐匿的位置。
“还有两只小老鼠?”
“正好,我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