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在天魔圣宗各主峰中的位置比较靠后。
黄昏的余晖撒在丹峰,配合着丹炉了了余烟显得有些神秘。
燕菲儿的府邸外。
张楚南拎着食盒,步子迈得有些六亲不认。
“燕师姐,在吗?”
凉亭下发呆的燕菲儿猛地站起,那双总是沉浸在草木灵性中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
急忙闻声跑了出去:“张师弟?你怎么来了?”
看向张楚南的眼神除了感恩外,更多的是狂热和崇拜。
“怎么,燕师姐不欢迎我?”张楚南笑着打趣。
“哪里的话,张师弟?快请进!”
燕菲儿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里带着一丝慌乱。
来到院中凉亭。
燕菲儿问道:“师弟可是还缺了什么药材?
张楚南大喇喇地往石凳上一坐,食盒往桌上一磕。
“师姐,我不缺药材,这次是找你的。”
燕菲儿愣住:“找我?”
“你为了帮我,贡献点都用光了,我张楚南要是装聋作哑,那还是人吗??”
“还有师姐即将冲击元婴,特意送点小玩意儿过来。”
张楚南拿出两个玉盒。
燕菲儿打开其中一个。
嗡!
一抹赤金色,丹药四周流转着无数细密雷纹。
燕菲儿打开盒子的手在抖。
“天阶……雷劫锁命丹?”燕菲儿惊呼道。
她猛地合上盖子,随后打第二个盒子。
“地阶……破劫丹!”
“张师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燕菲儿将盒子推回张楚南面前。
张楚南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姐,你当时帮我,可是义无反顾的啊。”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狂傲和霸气。
“怎么,在你眼里,你燕菲儿的命,还不值这两颗药丸子?”
他直接把玉盒拍进燕菲儿怀里。
“东西我送了,你要是真不想要,就扔给你院中那些灵兽吃,别跟我在这儿推来推去。”
燕菲儿被这股蛮横的劲头震得半晌没回过神。
这个男人,还礼的方式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将玉盒收进储物戒,眼神里多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那……师姐便厚颜收下了。”
“这就对了,正事办完,看看我给你带的稀罕物。”
张楚南掀开食盒,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烈火鸟直接霸占了整张石桌。
那种诱人的焦香味,瞬间击穿了燕菲儿“辟谷已久”的防线。
“圣女峰特产,张氏秘制,尝尝?”
燕菲儿接过鸟腿,小口一抿。
那种灵力与肉香在舌尖炸裂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味道……怎么可能?”
两人正啃得欢实,一道满是颓废的气息突然撞进了院子。
“师妹!那锅不对!那锅绝对有问题!”
楚焚萧冲进来的时候,头发焦黑,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印。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烧穿了底的铁锅,像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然后,他看到了正满嘴流油的张楚南。
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尴尬。
因为他在见识张楚南的铁锅炼丹后,回去试了上百次,毁了十几个锅,结果除了满屋子黑烟,连个丹毛都没瞧见。
“哟,楚师兄,大半夜的还在这儿研究厨具呢?”
张楚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笑得极其欠抽。
楚焚萧老脸涨得通红。
燕菲儿起身介绍:“师兄,楚南师弟是来给我送……送东西的。师弟,这是我三师兄楚焚萧,你见过的。”
“师弟!”
楚焚萧见到正主,心中的好奇和不甘压住了尴尬,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看着张楚南,眼神里透着股疯狂。
“为什么?我控制了火候,模拟了你的手法,为什么还是炸锅?”
张楚南斜了他一眼。
“楚师兄,你炼丹虽是好手,可是这脑子被固化了。”
他顺手递过去一块鸟肉。
“先吃肉,冷静一下。”
楚焚萧本想拒绝,这种口腹之欲对他这种丹痴来说就是亵渎。
可那香味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他咬了一口。
“……真香。”
这位丹峰亲传愣住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坛尘封已久的古酒。
“有肉无酒,确实没劲,师弟,尝尝我酿的‘百草清心’!”
几碗烈酒下肚,楚焚萧那张冷脸红得像猴屁股,话匣子也彻底崩了。
“师弟,你刚才说我脑子被固化,到底什么意思?”
张楚南此时也有了五分醉意,看着这位炼虚大能像个小学生一样虚心求教,心里的忽悠欲瞬间爆炸。
他
放下酒碗,四十五度角望天,神色变得深邃且落寞。
“师兄,你们丹峰的人,太依赖外物了。”
“依赖丹炉,依赖地火,依赖那些死板的方子。”
“可你们忘了,这天地……本就是最大的炉鼎。”
楚焚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地为炉?”
“没错。”
张楚南开始满嘴跑火车,把前世看过的玄幻神论一股脑往外掏。
“丹炉只是个壳,铁锅也只是个相。真正的丹道,是不拘泥于形式的。”
“你若心中有炉,万物皆可为丹。”
楚焚萧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疯狂的亮色取代。
“万物皆可为丹……”
“更进一步说。”
张楚南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丹道的最高境界,其实是——以身为炉,引天地灵气为药材,炼制已身!”
轰!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楚焚萧固守了几百年的逻辑大门。
“以身为炉……以身为炉……”
楚焚萧喃喃自语,开始在凉亭里疯狂转圈,嘴里念叨着晦涩的道韵。
燕菲儿也是沉浸在张楚南超前的言论中,自语道:
“难道,我们从一开始的路就走错了?”
张楚南此时也清醒了点,看着楚焚萧那副癫狂和燕菲儿怀疑人生的样子,心里直突突。
内心暗道:坏了,忽悠过头了,这两丹痴不会真信了我的鬼话吧?
这货到时不会真把自已塞进火里烧吧?这可是丹峰亲传,到时丹峰峰主知晓,不得把我...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圆场,楚焚萧突然停步。
他对着张楚南,深深一揖。
这一拜,带上了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师弟!今日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楚焚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神性的光芒。
“我本早早摸到了天品的门槛,却始终无法突破。原来……是我没有理解真正的丹道!感谢师弟你给我指了一条真正丹道之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张楚南手里。
“这是我的信物!从今往后,师弟你的事,就是我楚焚萧的事!”
张楚南看着手里的玉佩,嘴角抽了抽。
“师兄,你……你悠着点,别真把自已炼化了。”
“放心!为兄省得!”
楚焚萧哈哈大笑,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燕菲儿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称兄道弟的男人,脑中也是惊奇连连。
她从未见过自家三师兄如此模样。
她看着张楚南那张虽然还没消肿,却显得格外高深莫测的侧脸,一颗芳心乱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能创造奇迹。
夜色渐深,凉亭内的酒香与肉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