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城,中央大街。
洛水楼的飞檐在夜色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妖兽,廊下挂满的红灯笼,将那甜腻的脂粉香气染成了暧昧的颜色。
丝竹管弦与女子娇笑声交织,从门内溢出,勾人心魄。
那是合欢宗的地盘,男人的温柔乡,修士的销魂窟。
张楚南的步子挪得比乌龟还慢,每一步落下,都在心里把凌九天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妈的,凌九天你个孙子,是没吃饭还是腿断了?】
【小爷我这影帝级的演技都快维持不住了,你再不滚出来,我可真要进去体验生活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洛水楼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腿肚子下意识地抽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里面那些能吸干人的妖女。
他是隐藏在暗中的那位。
【冷若霜那个冰块醋坛子,自已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下呢。】
【我要是敢踏进这洛水楼一步,估计回去,天魔圣宗就能多一位德高望重的‘张公公’。】
就在他距离大门不足百米,甚至能看清门口迎客姑娘事业线的深度时,一股威压袭来。
张楚南身体猛地一僵。
前一秒还焦躁的内心,瞬间平静如水。
他甚至想笑,但硬生生把上扬的嘴角给按了回去。
【来了!】
【好戏,正式开场!】
“影帝模式”,瞬间启动。
一层细密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张楚南额头渗出,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脊梁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无比艰难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带着惊恐与茫然。
“哪……哪位前辈在此?小的……小的只是路过,不知哪里得罪了您老人家?”
街道的喧嚣,仿佛被这股威压瞬间抽空。
两道破空声撕裂夜色,凌九天那张因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出现在张楚南的视野里。
他身旁,枯木老人神情漠然,炼虚初期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街道两旁的散修只觉心胆俱裂,一个个屁滚尿流地钻进黑暗的胡同,生怕慢一步就被殃及池鱼。
“垃圾,你刚才在黑市不是很能跳吗?”
凌九天一步步逼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恨意。
“你不是说本少不行吗?你不是说本少是冤大头吗?”
“现在,你再叫一个给本少听听?”
张楚南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凌……凌九天?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天魔城!执法队马上就到,你敢在这里动手,宗门律法饶不了你!”
“哈哈哈哈!”
凌九天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笑声病态而尖锐。
“律法?在我们魔道,身份,就是最大的律法!”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在黑市杀了你吗?”
张楚南惊恐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你……你难道连执法队都敢收买?你就不怕厉峰主降罪?”
“收买?杀你这种垃圾,也配本少去收买?”
凌九天缓缓俯下身,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与残忍。
“本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凌九天,乃御兽峰大执事之子,身份何其高贵!”
“而你,不过是一个任人驱使的低贱剑奴,宗门豢养的奴隶!”
“你告诉我,谁会在乎一个奴隶的死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的虚空之中。
隐于暗影的冷若霜,周身的空气无声凝结成冰晶。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燃起两簇幽蓝的火焰,杀意几乎要冻结空间。
“低贱的剑奴?”
冷若霜的声音轻得仿佛幻觉,却带着一股能将神魂都冻碎的寒意。
“本座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看轻了?”
她微微偏头,视线穿透虚空,落在下方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剑奴吗……也许,是时候该换个身份了。”
街道上,张楚南似乎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脸色灰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凌九天!我是圣女殿下的人!你杀了我,殿下绝不会放过你!你这是在挑衅圣女的威严!”
“圣女?”
凌九天嗤笑一声,眼中闪过浓浓的嫉恨。
“圣女现在确实高贵,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再说了,她会为了一个奴隶,跟整个御兽峰翻脸?”
“你,太看得起你自已了!”
“枯老,动手!”
他直起身子,语气森然。
“先废了他的修为,打断四肢,本少要让他体验什么是后悔跪!”
枯木老人面无
表情地踏前一步,眼中尽是俯瞰蝼蚁的漠然。
“一个金丹后期而已,老奴只需一成力,便能让他化为一滩脓血。”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一道惨绿色的剧毒灵力,瞬间化作一条狰狞毒蛇,带着腥风,闪电般噬向张楚南的丹田。
【靠,废我修为,断我四肢,凌九天你个肾虚男,小爷记住你了!】
张楚南心中破口大骂,身体却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向后乱滚。
他脚下看似杂乱无章地一蹬,实则暗中将《九霄踏虚步》的精髓融入了这狼狈的翻滚之中。
“轰!”
绿色的灵力毒蛇擦着他的肩膀,狠狠轰在青石地砖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
张楚南借着这股狂暴的气浪,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自已用灵力逼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凌九天……我们……并无深仇大恨……求你放过我……以后……我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张楚南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颓然倒下,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哈哈!求饶了?你终于求饶了!”
凌九天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这种将之前的羞辱千百倍奉还的快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没有深仇大恨?你让本少丢尽了脸,让本少成了整个天魔城的笑话!这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张楚南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
“你……你杀了我……燕师姐一定会查出来的……她是亲传弟子……”
“燕菲儿?”
凌九天狂妄的大笑响彻空旷的长街。
“她现在正忙着回丹峰参加狗屁的丹道盛会呢!谁能证明是我杀的你?你看这四周,还有一个人吗?”
他张开双臂,如同主宰生死的魔神,俯视着地上那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现在,我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
“哦?是吗?”
就在凌九天最得意,最张狂,准备下达最后虐杀指令的瞬间。
一道沉凝如山,饱含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身后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