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的欢快气氛稍稍沉淀，洛绾绾收起狐媚撩人的做派，桃花眼定定看向冷若霜：“姐姐，我陪坏蛋去东域。”
“不行。”冷若霜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绾绾，我知道你是想找他，问一句为什么。但本宫探来的消息，当年你母亲出事后，他便彻底销声匿迹。不过，有传言称他消失前，曾意图强开剑墟秘境。”
“姐姐，我……”洛绾绾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间泛红。
萧云曦坐在对面，凤眸左转右转，满头问号。
【说什么呢？什么为什么？什么他？怎么感觉就本帝一个人在状况外？】
见萧云曦一脸懵圈，张楚南揉了揉还肿着的腮帮子，压低声音，用最精炼的语言将洛绾绾母亲被渣男抛弃、回宗遇害的陈年旧事复述了一遍。
萧云曦听完，顿时攥紧了粉拳，看着洛绾绾：“对不起绾绾，我不知道这些……”
“没事，云曦，都过去了。”洛绾绾摇摇头，声音发涩，“只是我不甘心，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没事的绾绾，我们有笨蛋在！”萧云曦一拍石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张楚南，“笨蛋！你去东域，一定要把那个负心汉揪出来，带回南域受审！”
张楚南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冷若霜再次开口打断。
“不让你去，不是因为别的。”冷若霜看着洛绾绾，“剑墟秘境只有玉清剑宗弟子方可进入。而要入剑宗，必须先登‘剑梯’测剑道天赋。你身负先天媚体，一旦踏上剑梯，体质瞬间暴露，玉清剑宗那些自诩清高的剑修可不认什么合欢圣女，只会把你当成魔道妖女当场镇压。”
说到这，冷若霜眼波流转，瞥向一旁的张楚南。
“但这混蛋不一样。”冷若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他身具寂灭剑体、生有剑骨、凝聚剑心。加上他那一套无底线的‘剑人之道’，去了玉清剑宗，他绝对比那些正统剑修还要剑修！”
洛绾绾和萧云曦齐刷刷点头，深表赞同。
冷若霜继续说道：“更何况，他有《虚灵敛息术》与《神形百变》，改变容貌气息如探囊取物。打不过，他那《咫尺天涯》的跑路功夫更是冠绝南域。只要他不主动犯贱去作死，东域没人留得住他，更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最后一句，冷若霜说得极重，显然是在警告某人。
张楚南撇撇嘴。
【什么不主动犯贱去作死？小爷我也不想啊，还不是狗系统逼的？再说，人不装逼枉少年嘛。】
洛绾绾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确实，若张楚南孤身前往，进退自如；自已跟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他的软肋。
她抬起盈盈水眸，注视着张楚南那张略显滑稽的猪头脸，心中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安稳。
【坏蛋成长的速度真的太恐怖了。初见时，他还只是个连我媚术都扛不住的弱鸡。如今，他居然已经成长为能遮风挡雨的擎天巨柱。】
萧云曦同样用一种拉丝的眼神盯着张楚南。
【原来笨蛋藏了这么多底牌。南域当代第一天骄的名号，他当之无愧。就算是中州那些自诩不凡的神子圣女，恐怕也不遑多让。】
“行了，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我。”张楚南受不了这黏糊的视线，“东域我去定了。绾绾，不管真相是什么，小爷我会把他给你带回来让你亲自问他。剑灵小爷我也会牵回来……不对，本就是小爷的剑灵，我这属于迎接她回家！”
三女对张楚南这无耻的嘴脸也是无语，不过东域之行，就此定下。
冷若霜伸手敲了敲桌面，收敛了笑，一本正经道：“混蛋，玉清剑宗虽名义上是一品宗门，但传承数十万年，底蕴堪比圣地，藏龙卧虎。你此去，行事必须低调。”
“放心殿下，我办事，最稳了。”张楚南拍着胸脯保证。
“扑哧。”
洛绾绾和萧云曦同时笑出了声。
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张楚南说自已“低调”和“稳妥”。
冷若霜也懒得戳穿他，继续道：“剑宗山下有一座剑城，你去了之后，直接去‘若幽客栈’。绯狸在那里，本宫已经传讯给她，东域之事，她会全力配合，一切听你调遣。”
张楚南心里咯噔一下。
【绯狸？冷魔女座下四大侍女之一排老三，难怪这么久一直没见过她。原来被外派到了东域的玉清剑宗脚下做暗桩。啧啧，魔女不出宫门便知天下事，这幽影宫的情报网，真他娘的恐怖。】
顿了顿，冷若霜补充道：“另外，若你真在东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生死危机，可去剑城外的剑月湖畔，找那个白痴。”
“白痴？”张楚南一愣。
“楚惊鸿。”
“大师兄！”萧云曦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大师兄居然在东域？！”
当年那个因为对冷若霜表白，被挂在宗主峰山巅吹了三天冷风，最后连夜逃离南域的铁血猛男，竟然在玉清剑宗的眼皮子底下？
冷若霜没多做解释，只是提起这个名字时，表情透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无语。
张楚南默默记下。
【楚惊鸿是吧？敢给冷魔女表白的狠人，小爷也好奇得很！】
交代完张楚南，冷若霜转头看向洛绾绾和萧云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拿出了正宫的绝对威严。
“你们两个。”冷若霜目光如电，“本就天资绝伦，又身负圣体。一个被心结困了百年，一个被世俗皇权耽搁。如今卡在合体期，简直暴殄天物！我们未来的敌人，是天道，是整个大陆！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对上他们就是炮灰！”
洛绾绾和萧云曦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喘。
“从今日起，给本宫死磕境界！”冷若霜指了指自已桌前的那片悟道叶，“有这混蛋的悟道茶兜底，先把修为给本宫怼到大乘期再说。没突破，谁也不准再见这混蛋！”
两女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而张楚南顿时无语。
【修炼就修炼，为啥不准见小爷？魔女你这是妥妥剥夺小爷的幸福啊！再说双修大道才是正途，闭关什么的那是人干的事吗？】
当然，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要是敢说出口，当场怕是就得享受魔女的极寒冰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侍女蓝枚快步走入后院，恭敬一礼：“宫主，南诏丹师工会分会会长云灵燧在门外求见，说是找姑……小南有急事。”
张楚南瞬间抬起头看向蓝枚。
【蓝姨，你刚才想喊的是姑爷吧？喊出来呀，这称呼小爷喜欢！】
冷若霜淡淡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云灵燧火急火燎地冲进后院。
他一眼看到顶着猪头脸的张楚南，面露狂喜，纳头便拜：“师傅！您可让徒儿好找啊！”
随后，余光扫见坐在主位、气场全开的冷若霜，云灵燧猛地一激灵，赶紧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地喊道：“师娘好！”
这震天动地的一嗓子，直接把张楚南的魂都给吓飞了。
【我靠！好你个老登！你知不知道这里坐了三个人？你叫谁师娘呢！你这是想让为师今日横尸当场啊！】
张楚南心底哀嚎一声，猛地闭上双眼，全身肌肉紧绷，万劫不灭体自动运转。
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三打一了。
然而，三息过去，五息过去。
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落下。
整个后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楚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石桌旁的画面极其诡异。
冷若霜依旧维持着喝茶的动作，只是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耳根处蔓延起一抹可疑的绯红。
洛绾绾一手托腮，假装看风景，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窃喜，怎么看怎么荡漾。
萧云曦最夸张，直接低下了头，两根白皙的食指在一起不停地戳啊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答应”的娇羞感。
云灵燧刚才那一扫，显然只看到了主位的冷若霜，没注意到另外两位。此时抬起头，才惊觉合欢圣女和南诏女帝也在。
【不愧是师父！南域第一深情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让这三位绝世仙子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茶，此等境界，吾辈楷模！】
不过老登不愧混迹修仙界多年，那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不差。
他咽了口唾沫，极度丝滑地转动身躯，对着另外两女再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
“三位师娘好！”
这下，三女彻底不说话了，院子里甚至弥漫起一丝奇怪的粉红泡泡。
张楚南也张着嘴巴，彻底懵逼了。
【好家伙！合着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声“师娘”啊！这杀伤力这么大的吗？那小爷以后是不是每天早中晚各来一句“亲爱的老婆”，就能让这三位姑奶奶每日都喜笑颜开，从此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虽然心里爽翻了天，但面上该摆的师傅谱还是得摆。
张楚南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背负双手走到云灵燧面前，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灵燧啊！你一天天到处乱跑作甚？不好好参悟为师传你的铁锅炼丹之道，照你这懒散的性子，何时才能突破圣品丹师？”
云灵燧闻言，原本因为讨好“师娘”而泛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瞬间低头，满脸羞愧：“请师傅见谅！实乃徒儿资质太过愚钝。师傅当日大展神威，那如臂使指的颠勺之法，徒儿回去后在工会后院架了十几口大锅，练了整整一宿，却连一炉黄阶废丹都没炼出来。徒儿有罪啊！”
看着这半步圣品的老登弯腰痛哭流涕，张楚南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你拿铁锅干烧，能炼出来就有鬼了！小爷我是靠着幽冥圣炎和圣品炼丹术才装的逼，你真当是在炒大白菜呢？】
但他当然不能说破。
张楚南伸出手，学着老干部的样子，重重拍了拍云灵燧的肩膀。
“徒儿啊，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张楚南仰起头，眼神深邃，语气沧桑，“这铁锅之道，乃是为师历经生生死死，枯坐悬崖数十载，才参悟出的无上丹道！岂是那么容易让你一夕领悟的？”
他顿了顿，忽悠大法再次启动：“不过，你只要记住一句话。铁锅大道，大道至简。其核心精髓，不过五个字——煎、炸、蒸、煮、炒！”
“你只需任选其一，参悟透，区区圣品，不过探囊取物！”
“噗！”
身后，正喝茶的冷若霜没绷住，洛绾绾和萧云曦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还煎炸蒸煮炒？这混蛋真把炼丹当成凡俗火房炒菜了？就差加一把葱花了！】
但云灵燧却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煎、炸、蒸、煮、炒？”云灵燧喃喃自语，仿佛抓到了什么天地至理。
他狠狠磕了个头：“弟子愚钝！还望师傅详解，何为煎炸蒸煮炒的丹道真谛！”
张楚南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摆摆手：“这个不急。丹道讲究水到渠成。你今日急匆匆跑来找为师，到底所为何事？”
云灵燧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急切道：“师傅！出大事了！”
“自前日您在皇宫广场展现铁锅成丹的神迹后，消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南域！如今，南域各地的炼丹师，上至七品宗门供奉，下至散修丹童，全疯了！”
云灵燧指着皇城方向，声音发颤：“现在，数万名炼丹师背着各式各样的大铁锅，已经把皇宫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他们静坐广场，齐声请愿，祈求师傅您能移驾广场，为南域丹界，开锅讲道啊！”
张楚南愣住了。
【数万人？背着铁锅来听讲道？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丐帮大会现场！】
【虽然这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前显圣绝佳时机，可小爷我马上要去东域接我的剑灵回家了，哪有功夫给这帮老登开讲座？】
就在张楚南准备甩出一句“时机未到”直接拒绝时。
脑中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