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镇,豪侠客栈。
还是那间上房,还是那张宽大的床榻,只是此刻躺在上面的人,换了。
宋妃暄静静坐在床沿,看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张楚南,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
有后怕,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先前荒山那一幕。
那个在龙鸣涧霸道表白,在刀剑崖睥睨全场,宣告“合体之内,我无敌”的男人;那个硬撼大乘,反手一招禁术逆斩的绝世天骄……
居然抱着长辈,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扑哧。”
宋妃暄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狗男人,让你总欺负姑奶奶,遭报应了吧。”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张楚南的脸颊,嘴上虽是幸灾乐祸,可眼神深处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却出卖了她的心。
也就在此时。
南域与东域的交界处,云海之上。
“姐妹号”帝品飞舟的甲板上,气氛死寂。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踉跄跌出,正是霜岑。
她发丝斑白,气息衰败,那张重返青春的绝美容颜上,竟浮现出几缕岁月侵蚀的皱纹。
“霜岑姐姐!”
“霜姨!”
船上所有女子,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齐齐剧变。
“小楚南……遇到了霸刀门的冥墟刀尊。”霜岑稳住身形,声音因燃魂的后遗症而显得有些虚弱,“他用了大召唤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绾绾那张总是挂着妩媚笑意的俏脸,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机。“霜姨,他……受伤了吗?”
慕容砚姝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锋芒毕露,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让她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那个蠢蛋身边。
唯有冷若霜,一言不发。
但她周遭的甲板,却因无法抑制的九幽玄阴之力而寸寸冻结。
她一步步走到霜岑面前,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数枚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天阶丹药。
“霜姨,服下。”
霜岑本想摇头。她本就寿元无多,方才燃魂一剑,己让她只剩不足百年的阳寿,天阶丹药己是杯水车薪。
“他要是看到你这白发,会自责心痛的。”冷若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霜岑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那个孩子……老身要活着,看到那孩子打破幽影宫的命运。】
霜岑不再拒绝,接过丹药,沉默一下还是说道:“宫主,小南他刚才哭了,很委屈,那种被欺负到无能为力的委屈。”
话落,洛绾绾周身杀意沸腾,美眸中满是心疼与暴戾:“霸刀门,找死!连本宫都舍不得让他掉一滴泪,真当我家坏蛋身后无人了?”
她转头看向冷若霜,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姐姐,要不要现在就灭了霸刀门?既然他们敢动坏蛋,我合欢宗那些沉睡的老家伙,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慕容砚姝亦是满脸寒霜,言简意赅:“姐姐,灭掉霸刀门需要多少资源,砚姝来出。”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砚姝可以立刻挂出悬赏,从外门弟子到宗门长老,每一个人头,都明码标价。我要霸刀门,从今天起,再无宁日。”
冷若霜转身,走向船头,望着东域方向翻滚的云海,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霜姨,谢谢你。”
这是她冷若霜,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人言谢。
霜岑怔住了。
下一刻,冷若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冰冷和霸道。
“蓝姨,通知封印之地,开启跨域传送阵,随时听候命令。混蛋身后无人吗?那就让世人看看,他身后到底站着谁!”
【伤害本宫的男人,都将付出代价,哪怕……提前开启战争。】
她最后看向慕容砚姝,下令道:“砚姝,全力前往刀剑谷。”
……
与此同时,东域极东之地,霸刀门。
宗门深处的魂殿内,“砰”的一声脆响,一枚供奉在高处的魂牌,轰然碎裂!
守殿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出魂殿,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嘶吼:
“冥墟太上长老……陨落了!”
消息传出,整个霸刀门,举宗震怒!
一尊渡劫大能,竟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抹杀!
一道道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指令,从霸刀门传出,整个东域的顶尖势力
,都在这一刻被惊动了。
……
夜幕降临。
张楚南眼皮动了动,终于醒了过来。
【大召唤术】的虚弱感依旧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他偏过头,便看到宋妃暄趴在床边,己是沉沉睡去。睡梦中眉头都还微微蹙着。
【唉,这疯婆娘……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这份情,怎能辜负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宋妃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渣蛋,你醒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急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区区小伤,早己恢复。”张楚南嘴角一扬,习惯性地摆出招牌式的装逼笑容。
宋妃暄没有拆穿他,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
“还好……差点我俩就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怎么?疯婆娘,这就怕了?”张楚南闻言笑了,开始日常打趣,“你不是让小爷负责吗?这种事以后可少不了。要是怕了,现在就把那留影石毁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呸!”宋妃暄美眸一横,“你果然是东域第一渣男,刚占完姑奶奶便宜,就想始乱终弃!”
张楚南嘴角狠狠一抽。
【我特么占你个蛋了?仙子在怀,小爷要是坐怀不乱,和太监有何区别!】
“怕?”宋妃暄忽然凑近,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渣蛋,你怕不是在说你自己吧?嘻嘻,别忘了,我们的大英雄,刚才可是哭着鼻子找家长呢?”
“你懂个屁!”张楚南老脸一红,嘴硬道,“那叫战术性示弱!给长辈一个必须出手的理由!格局,你格局打开!”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宋妃暄忽然发现一个华点。
这狗男人,居然全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光说不练,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喂,渣蛋,”她忽然凑近,笑得像只狐狸,“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不是说自己是战神吗?起来碰一碰?”
张楚南脸色一僵,嘴硬道:“小爷我这是让着你!”
宋妃暄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霜岑的嘱托,再结合这狗男人此刻的状态,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对了,渣蛋,那位前辈为什么叫你‘小楚南’啊?”她故作好奇,随即恍然大悟般,眼神在他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扫了扫,讥笑道,“哦~我懂了,想来重点,是在那个‘小’字上吧?”
“靠!”张楚-南瞬间破防,“宋妃暄你个疯婆娘!你才小!你全家都小!小爷我可是战神!”
“是吗,战神?”宋妃暄笑意更浓,“那我们的战神大人,倒是起来证明一下自己呀?”
闻言,张楚南气得差点当场去世,心中更是悲愤欲绝。
【草!小爷但凡现在能动弹,今天就让你这疯婆娘知道,什么叫战神不可辱!】
见自己这般挑衅,这渣蛋都只是无能狂怒,宋妃暄心中彻底笃定了。
【哈哈哈,果然是那个大变活人的后遗症!狗男人,你又落到姑奶奶手里了!】
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重新走到床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得意的笑。
张楚南见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疯…疯婆娘,你……你要干嘛?”
宋妃暄俯下身,坐到床沿,伸出玉手,开始在他俊朗的脸上肆意蹂躏。
“怎么,这就怕了?”她笑靥如花,声音却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不是亲口封我为‘疯婆娘’的吗?那今天,姑奶奶就给你好好疯一下。”
张楚南看着她那“核善”的笑容,亡魂大冒。
“疯……不!宋仙子!你可是仙子!仙子怎能……怎能趁人之危!”
宋妃暄好看地挑了挑眉。
“仙子怎么了?仙子就不是女人了?”她理首气壮地反问,“再说了,不趁你虚弱蹂躏你,等你恢复了,姑奶奶还打得过你吗?”
这番话,让张楚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靠!说的好他妈有道理,小爷我……竟然无法反驳!】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准备迎接自己即将被蹂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