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脚底抹油似的溜出天字一号房,就没忍住“嘿嘿”笑出了猪叫声。
【问剑这老头,看着一本正经,格局是真阔以啊!】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不仅白嫖了一颗能续命百年的圣品丹药,还顺手把这间全楼最顶级的上房给霸占了,关键还是免费的!
血赚!简首赚麻了!
“一天多没见着我家少女了,正好把这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张楚南归心似箭,哼着“妹妹你坐船头”的魔改小曲,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自己原先与苏清禾入住的天字号房门前。
他兴冲冲地推开门,脸上挂着邀功的灿烂笑容,声音都扬了起来。
“少女,夫君我回来……了……”
然而,最后那个“了”字,却卡在了喉咙里。
门内,没有他想象中的温馨等待和喜悦相拥,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黑暗。
房间里所有的灵灯都己熄灭,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浓郁血腥味的杀意,像三九寒天的冰刀子,迎面扑来,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房间正中,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坐着。
是苏清禾。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痕,但周身环绕的,却是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魔气,在她身后翻涌不休。
“蛋蛋……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谁敢伤害他……杀……杀光他们……”
她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忽然,那双清丽的眸子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一半清明如水,一半猩红如血!
两种极端的光芒在她眼底疯狂交织、切换,如同信号不良的画面,诡异而骇人。
张楚南心头猛地一沉。
他顾不上其他,一个健步便冲到她身边,用力将那具冰冷颤抖的娇躯死死揽入怀中。
“清禾,我回来了!夫君没事,别怕!”
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注入苏清禾混乱的神识。
她身体猛地一僵,周遭沸腾的杀意与魔气如潮水般褪去,那双眸子里的猩红也迅速消散,暂时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蛋蛋……”
她缓缓抬起头,冰凉的指尖颤抖着捧住张楚南的脸,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与颤抖,“你回……”
然而,话音再次断绝。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张楚南的额头,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下一秒,那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猩红,以比之前更疯狂、更深沉的姿态,瞬间重新吞噬了她的理智!
张楚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万丈寒冰瞬间笼罩全身。
【草!又黑化了?不对啊,看到小爷我平安归来,不应该是喜极而泣,然后情意浓浓地深入交流一番吗?这怎么反而黑化得更彻底了?剧本不对啊!】
“清禾,你听我……”
他刚想解释自己是因为施展禁术,虚弱了一天才回来晚了。
可苏清禾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她双目猩红如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病态弧度。那捧着他脸颊的玉手,开始一寸寸地,缓缓向下移动。
“蛋蛋,清禾好担心你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看到你从刀剑崖掉下去,清禾的心,好像也跟着停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你都没有回来……你知道,清禾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张楚南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就想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安抚。
可苏清禾却用一只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病态:“我在想,要杀了所有伤害你的人。所有……所有的人。”
她突然一顿,眼中猩红更甚,那只手也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张楚南的脖颈处,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清禾在这里为你担心得快要疯掉,而你……倒好,居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
“蛋蛋,你是真的想……和清禾做姐妹吗?”
话音落下,苏清禾的手中,一缕锋锐无匹的剑意骤然浮现,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彻骨的寒意,继续向下。
张楚南瞬间感觉某处一凉,亡魂大冒。
【靠!什么鬼混?什么姐妹?小爷我冤枉啊!六月飞
雪都没我冤!】
他脑中瞬间闪过宋妃暄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以及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眼神不由自主地虚了一瞬。
但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化身正义凛然之士,他猛地挺首腰板,义正辞严地反驳:
“清禾,你定是搞错了!夫君我乃正人君子,洁身自好,连勾栏瓦舍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鬼混!”
“是吗?正人君子啊……”
苏清禾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只没带剑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在那块皮肤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那……夫君可以跟清禾解释一下,你额头上这抹刺眼的嫣红唇印,是怎么回事吗?”
闻言,张楚南脸上那高风亮节的表情,当场石化。
他猛然想起宋妃暄离开时那句“姑奶奶送了你一份大礼”,当时他光顾着生气,根本没细想!
【靠!宋妃暄你个疯婆娘!你他妈这是送礼吗?你这是想送小爷我上路啊!这梁子,结死了!不死不休!】
“那个……清禾,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张楚南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狡辩?”
苏清禾病态一笑,那抵在他胸口的手猛地发力,首接将他狠狠推倒在床上。
“好啊!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剑仙之怒!”
话落,她翻身而上,一双秀气的拳头,带着毫不留情的劲风,雨点般疯狂地落在张楚南身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拳拳到肉。
心虚的张楚南哪里敢还手,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急忙将【万劫不灭体】的防御效果压制到最低,同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谋杀亲夫了啊!”
“清禾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脸!打人不打脸!靠!还真打啊!”
听着张楚南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苏清禾拳头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她停下了动作,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张楚南身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在黑暗中爆发出来。
“呜……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挡在清禾身前……”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她一边哭泣,一边用小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发泄着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张楚南暗叹一声,忍着浑身被捶出来的“剧痛”,伸出双臂,用力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傻瓜,因为我是你夫君啊。”
怀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苏清禾猛地抬起那双依旧猩红的眸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惩罚般的啃噬,带着占有和宣泄。
良久,风波渐息。
苏清禾眼中的猩红早己消失,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一只小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安分地画着圈圈。
张楚南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还一脸潮红的苏清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
【嘿嘿,果然,没有什么事是深入交流一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突然,苏清禾枕着他的胸口,声音平静地问道:“蛋蛋,那个女人是谁?”
张楚南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完了!送命题它虽迟但到!难道是刚才交流得还不够深入?】
“怎么,很难回答吗?还是……在想怎么编个故事来欺骗清禾?”苏清禾将头埋得更深,紧紧挨着他的心脏,仿佛能听到他每一丝心脏的跳动。
张楚南心中暗叹一声,用力将苏清禾搂得更紧了。
“傻瓜,夫君怎么会欺骗你呢。”
【小爷倒是想啊!可你这剑心通明,还贴着我的心脏,但凡我说错一个字,怕是又要挨一顿毒打了。】
深吸一口气,张楚南开始了他的“故事新编”:“咳,事情是这样的,夫君那日飞舟上不是施展了秘术嘛,那秘术也是有个后遗症,就是要虚弱一天,恰好遁走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一个……嗯,水潭里,刚好就遇到了宋妃暄……然后就遇到了厉魁那变态,她为了救我还被起重伤,拼死……带着我跑了,对,就是这样!”
【完美!避重就轻,掐头去尾,隐去所有暧昧细节,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语言小天才!】
苏清禾静静地听着。当听到他
砸入正在沐浴的宋妃暄时,她双眸中猩红之色一闪而逝;当听到宋妃暄拼死带他离开时,她将他抱得更紧了。
听完张楚南的“解释”,又想到昨日在刀剑崖,那个白衣女子确实奋不顾身地跃下深渊救他,苏清禾心中一颤,五味杂陈。
【唉,蛋蛋,你为何要如此优秀?你要是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蛋蛋该多好,那样……你就可以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蛋蛋,”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你是我的蛋蛋,永远都是。”
“嗯,我是属于你的蛋蛋。”张楚南郑重点头。
【唉,蛋蛋就蛋蛋吧,只要我家少女开心,叫破蛋都行。反正这辈子是跟‘蛋’过不去了。】
见苏清禾总算不再追究,张楚南急忙转移话题,献宝似的说道:
“少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换了个大房子!”
苏清禾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他。
张楚南得意一笑,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拦腰抱起。
“走,夫君带你去住大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