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眼前的混沌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碎裂。
白色的雾气、虚无的边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林墨只觉得身体在急速下坠,朝着无底深渊不断坠落,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师弟!”
“师弟你快醒醒!”
“呜呜……你不要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哭腔的、软糯的声音忽然穿透了那片黑暗,将林墨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鹿灵汐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小脸。她的眼睛哭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师……师姐?”林墨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鹿灵汐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抱住林墨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哇哇——师弟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林墨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感受着那温软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发自内心的关切,林墨心中还是涌出了无限的感动。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鹿灵汐的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
“师姐,你再这么抱下去,我就算没死,也要被你勒死了……”
鹿灵汐这才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往后跳开,脸上的泪痕还挂着,却己经红到了耳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墨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知道知道。”他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酸的脖子,咧嘴一笑,“谢谢师姐关心,师弟我铭记在心。”
鹿灵汐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确实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刚才自己那副失态的样子,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那个,师弟你刚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又昏过去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道:“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突破太急,身体有些吃不消吧。”
鹿灵汐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追问。
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破炼体境后,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力量更强,五感更敏锐,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啧啧,这就是炼体境的感觉吗?林墨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就像获得了新生一般。
夕阳早己沉下了山尖,只余下最后一点橘红色的余晖染透了半边天,夜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吞云山脉的密林。
吞云山脉的夜晚,远比白日凶险数倍。昼伏夜出的妖兽会倾巢而出,即便是炼体期修士,也不敢在深夜的密林里随意穿行。
“师姐,天快黑了,我们今晚怕是赶不回宗门了。”林墨语气郑重了几分,“这山脉夜里妖兽横行,硬闯太危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歇息一晚。”
鹿灵汐虽然还是有点懵懵的,但也点了点头,转头西处看了看,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可是这附近……好像没有太安全的地方。”
林墨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地方。
“师姐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好去处。”
鹿灵汐闻言立刻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忙不迭地点头:“好,都听师弟你的安排。”
她对这吞云山脉本就不是很熟,刚才又差点栽在这里,此刻对林墨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更何况经过这一场生死相伴,她对眼前这个看似跳脱、实则靠谱的师弟,早己生出了全然的信任。
林墨见状也不耽搁,两人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朝着吞云山脉外围那座荒废庭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两人专挑隐蔽的林间小路走,避开了几波夜里出来觅食的妖兽群。等赶到一座庭院门口时,夜色己经彻底笼罩了天地,唯有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银辉。
这里赫然就是上次与伊轻雪相遇的那座庭院。
站在熟悉的大门前,林墨心里不禁泛起几分感慨。
不过月余时间,再回到这里,他早己不是那个刚突破感气境、前途未卜的毛头小子。此刻的他不仅修为踏入了炼体境,更是成了冰澜宗宗主亲传的弟子,如今也算是伊轻雪的首系师弟了。
只是
一想起在这庭院里发生的那些旖旎又荒唐的事,想起那个清冷如月、却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春水的女子,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
“啧啧,缘分啊缘分……”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师弟,就是这里吗?”鹿灵汐看着眼前这座被藤蔓半掩的庭院,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这里看着好偏僻,居然还有座院子。”
“嗯,这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林墨推了推院门,“里面还算安全,我们可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记忆里的这座庭院,明明是荒草丛生、石阶开裂,廊檐下结满了蛛网,内屋的门窗更是破破烂烂,处处透着荒废与寂寥。
可眼前的庭院,却完全变了个模样。
原本杂草丛生的庭院,此刻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枯枝落叶都被扫到了角落。那口干涸的古井旁,甚至摆放着一张石桌,上面还有一口小锅,正冒着袅袅热气。
居然有人住在这里。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警铃大作。这座庭院位置极其偏僻,又有阴阳启元阵起到隐匿效果,按理来说只有他这种拥有阵法对应体质的人才能发现。
他下意识地将鹿灵汐护在身后,流云双刀出鞘了三分。
“师弟?”鹿灵汐也察觉到了异样,但看到林墨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护在身后,她不禁心中一暖,面色也微微泛红。
“林师弟怎么……明明是我的修为更高啊……”她在心里小声嘀咕,却没有说出来。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细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
然后,他愣住了。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曾经与那股气息有过深入交融的林墨来说,却熟悉得如同刻在骨子里。
清冽、冰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居然是寒阴之气……是伊轻雪!”林墨双眼猛地一亮,心跳瞬间加速。
“师弟?你怎么了?”鹿灵汐察觉到他的异常,小声问道。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
“吱呀——”
那扇半掩的木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将那道身影勾勒得纤毫毕现。
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月白色纱衣,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际,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她的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不谙世事的清冷与疏离,却又偏偏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目光。
果然是伊轻雪!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月光在她身后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恍若九天之上谪落凡尘的仙子。
“好美……”林墨呆呆地看着她,这次的她再也不是身披黑袍,而是身着常服。
鹿灵汐也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随即眼中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轻雪姐姐,怎么是你!”
她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伊轻雪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