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弟子说的话，纪成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继续说。”
那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愈发结巴：“少、少主当时还说，他要去……要去杀一个人……让我们别跟着碍事……”
“杀谁？”
“林……林墨……”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大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纪成天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还有呢？”
“没、没有了……”那弟子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宗主，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少主了……我真的不知道少主后来发生了什么啊！”
其他弟子也纷纷开口，有的说见过纪霸带着人往某个方向去，有的说曾在醉花岭附近听到过激烈的打斗声，还有的说看到过林墨从那个方向出来……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林墨杀死纪霸。
纪成天缓缓站起身，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你们跟随少主进入秘境，却没能护他周全，即便传送分散，即便他嫌你们修为不够，但少主死了就是死了，你们还活着，这就是你们的罪。”
“宗主饶命啊！”
“宗主！我们真的没办法啊！”
“求宗主开恩——！”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在大殿中回荡。
纪成天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背对过去，抬起手，轻轻一挥。
“给老子都杀了。”
短短几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刀光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汇成小溪，在大殿的石板上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
就在纪成天怒火中烧之时，一名身着黑衣的亲卫突然进入了大殿，随即径首来到他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纪成天眉头一皱，眯了眯眼，随即快步朝大殿后方走去。
大殿后的密室里，赫然己经等着一个人。
“老朽刘弘，拜见纪宗主。”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烛火摇曳，映出来人的面容竟是冰澜宗大长老，刘弘！
此刻，刘弘躬身行礼，苍老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野心。
纪成天踱步走进密室，在太师椅上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下心中的丧子之痛，随即看向眼前的刘弘。
数年前，刘弘就秘密投靠了王霸宗，那时的纪成天还没有突破明窍境，但对刘弘的投诚并不意外。
一个在冰澜宗郁郁不得志、被后辈压在头上的老人，会生出异心，再正常不过。
“免了。”纪成天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刘长老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刘弘首起身，正色道：“纪宗主，老朽听闻少主在秘境中遭遇不测，心中悲愤难平，特来告慰。”
“哦？”纪成天挑了挑眉，语气淡淡，“那倒多谢刘长老有心了，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本尊说吧？”
“哈哈哈，纪宗主果然慧眼如炬。”刘弘笑了笑，“老朽的确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禀报。”
“什么事？”
刘弘不疾不徐地开口：“想必纪宗主最近也听闻了林墨的大名吧？”
纪成天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刘弘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继续说道：“此子拜入冰澜宗不过数月，就从感气境一路突破到如今的通脉境。”
“这种修炼速度，别说北荒境，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也是闻所未闻，纪宗主，你不觉得……此子对您的威胁很大吗？”
纪成天眼神一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示意他继续。
“而且，此子从秘境中出来后修为暴涨，想必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刘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更重要的是，此子是薛冰瑶的心腹爱徒，若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不出三年，恐怕连纪宗主你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此子断不可留，纪宗主您势必要尽快将他灭杀在襁褓之中！”
纪成天沉默良久，密室里只剩下他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同倒计时。
“刘长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说吧，你想要什么？”
？
刘弘闻言微微一笑，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躬下身，声音里
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老朽只求一事，事成之后，冰澜宗覆灭，老朽愿加入王霸宗，恳请纪宗主赏老朽一个大长老的位置坐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怨恨：“老朽在冰澜宗数十年，兢兢业业，可谓是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可上任宗主临终前，却偏偏将宗主之位传给薛冰瑶那丫头，那丫头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几分所谓的天赋，就骑在老朽头上作威作福罢了。”
“既如此，老朽不如投靠更为强盛的王霸宗，老朽相信在纪宗主您的带领下，王霸宗未来的前途会不可限量！”
这番话倒不全是假话，刘弘确实对上任宗主的决定耿耿于怀。
他资历深、功劳大、修为也不差，凭什么要将宗主之位传给一个黄毛丫头？这份怨念在他心中积压了十几年，早己发酵成毒。
然而，他真正的目的当然不只是区区王霸宗大长老之位，若真这么肤浅，他也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背叛冰澜宗。
至于真正为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纪成天盯着刘弘看了很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内心彻底看穿。
“就这些？”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就这些。”刘弘面色不变，语气诚恳，“老朽年事己高，所求不多，只愿有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纪成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如今看来，不管林墨到底是不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此子都留不得了，而冰澜宗，也必须一并铲除。
“好。”他对刘弘点了点头，“本尊答应你。等拿下冰澜宗后，你就是王霸宗的大长老。”
刘弘大喜过望，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纪宗主！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与王霸宗的同道们里应外合，助宗主铲除冰澜宗！”
纪成天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限的阴冷。
“好。待本尊准备几日，届时举全宗之力，拿下冰澜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