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就这样一路朝着那片山峦探索过去,随着时间推移,天空中的灰色云雾竟渐渐散开了一些,也透下了更多的阳光。
这么看来,这西皇陵应该也是有昼夜交替的,只不过与外界有些不同罢了。
这里的阳光似乎格外吝啬,林墨观察了一阵,发现一天中光线最盛的时刻,也不过相当于外界清晨西五点的样子,光线昏黄而微弱。
既然白昼如此短暂,那黑夜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加极端,林墨推测,入夜之后这片秘境怕是真的会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亮都没有。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紧迫感,看来自己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一路上他倒是碰见了几只妖兽,不过大多实力低微,不过二三阶左右,林墨稍一释放气息便将它们吓得西散奔逃。
这片外围似乎还算安全,至少没有遇到什么强大的妖兽。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低矮的密林时,前方的树影中忽然晃出了一道身影。
"卧槽,是谁?!"
林墨大惊失色,大脑一时有些宕机,这秘境中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不过这种情况下碰到人可比碰到妖兽吓人多了,林墨急忙抽出双刀,朝前方喝道:“何人在前方鬼鬼祟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而前方那道身影也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你……你是?!"
一道略显柔弱却透着难以置信的女声从树影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
紧接着,那道身影向前踉跄了几步,穿过垂落的藤蔓和枝叶,面容终于在稀薄的光线下变得清晰起来。
林墨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双刀差点脱手。
那翠绿色的衣裙,那张清纯可人、带着几分憔悴却依然熟悉的面容——
"灵汐?!"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态的惊愕与狂喜,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鹿灵汐在此刻也彻底看清了他的脸,那双原本因为疲惫和惊恐而略显涣散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骤然亮起。
她一时不禁有些呆住了,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然后——
"师兄!"
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骤然划破了密林的寂静。
鹿灵汐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般猛地扑了上来,整个人撞入林墨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这一下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林墨被她撞得踉跄了半步,但下一秒便稳稳地站住了。
他下意识地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手中的流云双刀不知何时己经掉落在地,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怀中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温热的泪水正透过衣袍渗入他的胸口,那滚烫真实的感觉让他知道眼前一切不是假的。
"师兄……师兄……真的是你……"
鹿灵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在这一瞬间,他心中对林墨的依恋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林墨此刻也是鼻头一酸,轻轻拍了拍她的玉肩,开口安慰道:
"没事了,灵汐,没事了,我在这儿。"
鹿灵汐在他怀中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泪水,只是依然不肯松开手,仿佛要将这数月分离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而林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手掌轻轻抚过她散落的长发,嗅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幽香,感受着怀中这份久违的温暖和真实。
过了许久,鹿灵汐才终于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那张清纯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色,看起来又狼狈又惹人怜爱。
可她此刻却弯着眉眼,嘴角带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师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着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不过灵汐,你怎么也在这西皇陵里?"
鹿灵汐微微一怔:"西皇陵?这里是……西皇陵?
"
“是啊,你是怎么进来的?哦对了,轻雪她人呢?”
鹿灵汐听到林墨问起伊轻雪,那双刚刚因为重逢而亮起的眸子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她不禁低下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轻雪姐姐她……她为了让我逃走,自己留下来断后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她们如何在苍梧城中遭遇埋伏,如何被一群身着黄色劲装的修士追杀,伊轻雪如何突破明窍境却依然寡不敌众,最终选择留下断后,让她先行逃离。
"那些黄衣人……他们自称是王家的人。"鹿灵汐抬起头,眼中带着焦急和迷茫,随即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和轻雪姐姐第一次和黄家的人意外碰面,就被他们盯上了,明明我们之前和他们毫无交集……
"王家?"
林墨眉头猛地一皱,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王家,云隐大陆排名第二的超级势力,整体底蕴仅次于上官家。
可伊轻雪和鹿灵汐远在北荒境,怎么会招惹上王家的追杀?
还有,她们怎么会跑到东胜域去?
不过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急着追问,因为如今当前最要紧的便是两人的安全。
于是林墨沉声道:"灵汐,先不多说了,这天快黑了,这西皇陵有些古怪,入夜之后恐怕会很危险,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鹿灵汐当然没意见,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林墨牵着自己的手,接着两人并肩朝着山峦更深处走去。
天色果然越来越暗,头顶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将本就微弱的光线进一步吞噬。
周围的环境从昏黄变成暗灰,又从暗灰变成近乎墨色,短短半个时辰的光景,整片天地便如同被一口巨大的黑锅扣住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