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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明实录

第二百一十章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

崇祯二十四年五月,仙帝出关,天下震动。luolaxsw.com

圣旨飞传,召两京十三省巡抚入京述职。

万民欢忭鼓舞,颂圣之声不绝,亦不免惴惴。

盖因臂上忽现异纹,莫测吉凶,兼忧国策陡变,前程难料。

人心浮动,翘首以待。

倏忽光阴流转,至六月二十。

天下封疆要员,几已毕集京师。

风云际会,山雨欲来。

奉天门广场,今日布置得格外隆重。

地面以【伏水】泼洒,纤尘不染。

每隔五步,便肃立一名锦衣卫或京营修士。

并非寻常值守时的简便装束,而是换上了只有在重大庆典、祭祀时才会动用的全副仪仗礼服。

文武百官按品级串行排班。

绯袍青袍,冠带俨然。

人人目光时而敬畏地投向远处熠熠生辉的纯银宫殿。

时而逡巡于广场中央,宽逾丈馀的织金地毯。

自门洞下起始,一路延伸,穿过偌大广场,直抵巍峨的皇极殿丹陛,似连接凡尘与天阙的桥。

城楼之上。

白色云雾升腾缭绕。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手持一根长约九尺的暗金长鞭,静静等待吉时。

皇极殿前,汉白玉栏杆旁。

三名着高阶宦官服色的人物并肩而立,隔着广场,望向奉天门城楼上的王承恩。

“哎,羡慕王公公啊。”

杜勋眯着眼,啧啧两声:“咱几个费心劳力半辈子,好不容易才蹭到如今这位置。可王公公呢?嘿,就凭着当年在信王府里跟着陛下,这份从龙早、情分厚的资历,一路稳居云端,如今修为更是到了大修士之境————”

卢九德为人谨慎务实,闻言并未接这酸话:“孙公公辅佐曹公公提督东厂,消息灵通。听闻北直隶近来,似有些新的议论?”

孙茂林生得一张白净面皮,细眉细眼,腔调阴柔:“是有这么个苗头。陛下筑基,练气修士接连出现,胎息七层放在二十年前那是顶尖,如今再叫“大修士”,有点抬举了。”

杜勋立刻来了兴趣,凑近些问:“怎么称呼才妥当?免得咱哪天说话没留神,称呼上犯了忌讳。”

孙茂林弹了弹袖口,慢条斯理道:“坊间如今对练气境高人,流行叫大能”、大拿”。至于胎息后期————不重要了。”

杜勋连连点头,旋即叹道:“仙朝才立二十年呐,可感觉象是过了几辈子。”

“唉,那时咱也年轻呢,建奴打到京城,咱家当时在宫里,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说句不客气的,咱心里头甚至觉得————大明是不是要亡了?”

“哎,谁知道陛下修成无上仙法,广泽天下。”

“然后带着卢将军北巡一趟,嘿!直接把后金给灭国了!”

“剩下那些残兵败将,被撵得一路往北,跑到西伯利亚啃苔藓!”

“你俩是不知道那些年轻人,听咱说这些,只瞪着俩眼问:杜公公,您没开玩笑吧?大明还会怕建奴?”哎,用时兴的话说,这就叫代沟!”

卢九德听了杜勋忆苦思甜的感慨,抓住了关键词:“孙公公掌侦缉,可知西伯利亚的建奴馀孽,还有迁徙过去的蒙古诸部,是个什么光景?”

孙茂林微微摇头:“哎呀,卢公公,您这可太抬举咱家了。luolaboo&k.c&om”

“咱家也就是把北直隶这一亩三分地盯紧些,大江以北的情况,勉强能知道个大概。”

“西伯利亚就是个流放地,消息难通得很。”

杜勋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戾气:“要咱说,那帮建奴鞑子,杀了咱们多少汉民?当年换了咱家跟着陛下去辽东,定要劝陛下把他们挫骨扬灰,一个不留!凭什么还给他们机会,他们也配?”

卢九德看法不同,沉吟道:“北海之地,潦阔无边,不让战俘、罪囚、遗民去,难道让大明良善百姓去不成?代价太大了”

孙茂林却站在了杜勋一边:“卢公公此言差矣。大明百姓,怎的就不能去北海开发了?”

“仙法普及,【农】道修士能让戈壁开花!”

“有吃的,有穿的,不过就是搬次家,受些辛苦罢了。”

杜勋正要点头附和孙茂林,继续数落建奴的不是,却瞥见下方甬道,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沿边儿

往侧门溜去。

杜勋眼睛一亮,热络招呼道:“哎——高公公往哪儿去啊?典礼马上开始,王公公鞭子都举起来了!”

匆匆行走的身影猛地一顿。

“啊呀!三位公公安好!安好!”

高起潜抬起头,朝楼上三人拱手:“咱家去迎两位殿下————船队晚了两日,刚抵达通州码头。”

杜勋笑容不变,眼神却意味深长:“正事,高公公快去吧。”

高起潜连连拱手,贴着广场边缘的阴影消失。

待高起潜走远,杜勋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换上一副讥诮的表情:“迎接?跪在大殿下脚跟前,求他开恩还差不多吧!”

孙茂林接口道:“高起潜身为南京守备太监,此番金陵惊变,若说他对周延儒、侯恂等人暗中谋划毫不知情,便是蠢;知情而任其滋生,成了还好,没成便是坏。”

“最要紧的是两个月前,弃殿下不顾,独自离了金陵。”

“落在旁人眼里是保身之道,在大殿下眼里,刺,怕是已经扎下了。”

杜勋听完,欲再添些话头:“咱家还听来些没影子的风声。都说二殿下在金陵,并非失踪那么简单,而是大殿下误杀”

“慎言!”

沉默旁听的卢九德骤然低喝。

杜勋被浑身一颤,维持的【噤声术】险些溃散。

可他非但没有着恼,反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在议论何等何等禁忌。

不待卢九德再说,他已抬手,重重地扇起自己:“咱家昏了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该打!”

沉默。

杜勋浑身沁出冷汗。

默默煎熬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见天空澄澈,银宫如初,杜勋才敢缓缓吐出浊气,拍打有些发软的双腿。

“————多谢陛下宽宏————多谢陛下————”

经此一吓,孙茂林生硬地将话题引开:“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也不知我大明,总丁口几何了?”

卢九德沉吟道:“户部黄册文档有逐年核计,趋势总能推知。关键在于,毕尚书在广东与周尚书在山东的试点,孰优孰劣,成效如何————必会有定论。”

杜勋扯了扯嘴角:“生育之策定什么调,选哪条路,跟咱们————唉。5s^cw.co@m”

三人再度沉默。

二十年前,陛下初显通天手段。

一场复盖全城的甘霖,治愈沉疴,断肢重生。

可他们与今日被议论的高起潜一样,因外派公干,未能淋浴仙雨。

因此,他们依旧是阉人。

宫中其他宦官,修炼的不是《正源练气法》,而是一门更为特殊的功法——《清元守真诀》。

此诀固守元阳,培植本源。

一旦元阳倾泻,毕生修为倾刻散尽,从此再不能修习其他功法。

加之功法本身有清心涤虑、平息欲念之效;

长生道途在前,谁人不惜羽毛?

早年还有人担忧,身体健全的宦官充斥宫闱,或会滋生淫乱祸事。

实际上,此类腌攒事,近几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手之数,且多为尚未引气入体的小黄门所为。

卢九德劝慰道:“我听说,你与孙公公收养了不少灵俐可靠的义子,身后之事,也算有着落。”

孙茂林轻轻一叹:“那哪能一样————”

此时。

奉天门之上。

白色云雾升腾翻滚,将巍峨的城楼上半掩映其中。

讲小话的三人立时神色一肃。

王承恩吐气开声,灵力加持嗓门:“吉时已到”

话音甫落,右臂挥动。

暗金长鞭迸发蒙蒙清光,凌空延伸作数十丈长的匹练,朝奉天门上方虚空击去。

“啪—”

一鞭响,万象肃。

北京书库 / 第二百一十章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 玉磬乍鸣,又似春雷绽破。

第二鞭,第三鞭————

七声鞭响。

寓意大洲承平,万国来朝之隆礼。

偌大的京城,鸦雀无声。

皇宫内外。

无论奉天门广场肃立的百官,皇城外围拢观望的万千百姓,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落针可闻的时刻。

王承恩再道:“时辰已至。”

“诸省巡

抚,依序入宫觐见——”

巨大门扇,在法术的牵引下向两侧开。

百官依旧面容恭谨,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转向洞开的门阙。

王承恩手捧明黄绢册:“洪承畴,早年于辽东督师,屡立战功,稳抚地方。后镇守边关要隘,治军严整,安辑流散,政绩颇着。”

唱名声中。

洪承畴自幽深的门洞走出。

面容因服食过驻颜丹的缘故,依旧保持在四十许岁,眉目端正,下颌微须,依稀可见当年统兵时的刚毅轮廓。

却并封疆大吏应有的堂皇大气,反而嘴唇紧抿,板正得有些过分。

在孙茂林这等精于察言观色的东厂头目眼中,洪承畴踩在织金红毯上的脚步,与“如履薄冰”

无异。

身旁的杜勋自然也看出了端倪,用几乎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微声点评道:“洪大人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太好过啊。”

卢九德侧目,低声问:“何以见得?”

杜勋努嘴,细数道:“卢公公您想,这些年闹得天下不宁的贼修,最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不是陕西么!”

“他身为陕西巡抚,封疆一方,手握军政大权,非但没能将这帮祸根彻底剿灭清绝,反倒让他们成了气候,流窜各地,最后甚至闹到了留都金陵,搞出好大的风波,连大殿下都被他们绑了去。”

“更别说,御赐的护身符录被盗————”

“桩桩件件,失察”、绥靖不力”的考语,如何跑脱。?”

“陛下出关首次大朝觐见,偏叫他第一个上来,这意味————啧啧。”

卢九德默然。

他对洪承畴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崇祯二年之前时移世易,仙朝肇立,旧的功劳似乎已被尘封,新的难题与失职却摆在眼前。

孙茂林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

最终缄口不言。

他执掌部分东厂,消息渠道隐秘繁杂。

据他所知,仪征县针对大殿下的绑架事件,牵扯之广、布局之远,绝非李自成等贼修所能主导0

他们充其量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弃子。

故将此事归咎于洪承畴陕西任内“剿匪不力”,其实有失公充。

但这些幕后纠葛,显然不是他能置喙的。

遂不再交谈,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在无数道无声的自光注视下,洪承畴终于走完了毯,踏上皇极殿前高高的汉白玉丹陛。

他整肃衣冠,朝紧闭的皇极殿大门一躬到底,恭谨至极。

礼毕,他未入殿内,而是依制转身,在丹陛下侧方肃立静候。

晨光下,卢九德望见洪承畴保养得宜的额角,已然渗出晶莹的薄汗。

卢九德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唉————真是难为洪大人了。”

三人不再多言,复将目光投向前方。

王承恩于城楼云雾略作停顿,再度展开明黄绢册:“浙江巡抚,黄鸣俊。”

“抚浙以来,勤勉任事,督理漕运、海防诸务,尚称稳便。劝课农桑,年景平顺。”

唱名声中,又一道绯袍身影,自幽深门洞徐步而出。

黄鸣俊肤色微黑,长须垂于胸前,颇有几分士大夫的儒雅气度。

与洪承畴的板正不同,黄鸣俊行走间步履从容。

只是平和之下,亦难掩审慎与疲惫。

浙江虽为财赋重地,但自仙朝肇立,海疆拓展、新式海贸、工坊兴起、乃至与海外交涉————

诸多新政旧务交织,巡抚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千头万绪,压力不小。

城楼一角,三位宦官见黄鸣俊出场,气氛略微活络了些。

“这位黄抚台,我记得————”

卢九德似在回忆,轻声道:“他门下出了两个不错的苗子,两年前,在泉州少林寺风头颇劲。”

杜勋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卢公公说的,可是张煌言与钱肃乐?喏,他们今日也应召来了,就在那边。”

说完,下巴朝百官队列的中后段抬了抬。

卢九德顺杜勋暗示的方向望去。

越过一众品级更高的紫袍、绯袍大员,果然在青袍官员的串行中,看到了两张年轻的面孔。

孙茂林接过话头,补充道:“张煌言与钱肃乐,此二人天资悟性皆属上乘,修为已至胎息七层,与二殿下、李定国同为年轻一辈佼

佼者。”

“难得的是,他们所修之法,并非一味追求个人杀伐之强,反倒长于防御固守,演化合击。”

“能引动数名乃至十数名修为相若的修士,融汇一体,发动的合击亦颇具威势。”

“似有意往【阵】道晋升。”

杜勋若有所思:“【阵】道尚无练气,此二人倒是会选————

e

他们这边低声议论。

下方广场,黄鸣俊走完织金红毯,来至丹陛。

他同样整肃仪容,面对皇极殿恭躬敬敬地长揖到地,以示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礼毕,他走到洪承畴身侧略靠后的位置。

两位封疆大吏于此场合相遇,自然不可交头接耳,只是彼此极轻微地颔首致意,静待后续同僚。

三位宦官见二人站定,心思也不由被牵引,对下一位出场的人物生出了揣测。

杜勋伸着脖子,低声道:“洪承畴是西北门户,黄鸣俊是东南财赋————下一个,该轮到哪位抚台了?广西?湖南?广东?山西”

就在三人凝神静待,广场上众官员亦摒息翘首之际。

王承恩看了一眼绢册上的名衔,略作停顿,方才朗声宣告:“日本国,江户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及一”

“日本国,明正天皇。”

“为贺仙帝功成,晋位筑基,特渡海而来,虔诚觐见,仰慕天朝上国煌煌仙道!”

百官队列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日本?

除了幕府将军,天皇也来了?

杜勋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尖细的嗓音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岛国之王,归顺大明十馀载,还敢妄称天皇?这名号,咱家听着都刺耳!”

孙茂林听了杜勋的愤愤之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卢九德低声询问道:“孙公公可是知晓些关节?”

孙茂林侧过头,看了看卢九德,又瞟了一眼仍在兀自不满的杜勋,略作沉吟。

此事虽属外交机密,但既已到了正式觐见的环节,些许内情提前片刻让身边人知晓,也算不得泄密,反而显得自己消息灵通。

于是孙茂林微微颔首,一边加强【噤声术】,一边多此一举将说话声音压得仅限同伴可闻:“卢公公所料不差。”

“此番德川家光与明正天皇渡海而来,除了例行的朝拜恭贺,还怀着一份极大的诚意”——

”

孙茂林吊足了两人胃口,才继续道:“这位明正天皇,已在私下通过可靠渠道,向我朝表达自愿去其天皇尊号,永不再用之意。”

“非但如此,连同其日本之国名,亦愿一并革除。”

“希望能举国内附,将日本诸岛之地,尽数划入我大明版图,设为————”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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