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到了瓜熟蒂落之即,此时正值伏月,烈日高照,首晒的人心烦意燥。
而素锦这一世的额娘——博尔济吉特氏周身却清凉的很。
幸好她出身蒙古,周遭婢女也都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向来不喜多嘴,否则外间早就闹开了。
博尔济吉特氏掐指一算,就这俩日的功夫就要分娩了,她摸着高耸的腹部,微侧身子,“苏嬷嬷,稳婆那边盯紧些,莫要出什么岔子。”
“哎哟我的福晋哟,奴才办事您放心就是,这稳婆一家人都在咱们乡下宅子住着呢。”
光看外表苏嬷嬷不是好相处的人,但一张嘴总能逗人发笑。
这不,听见苏嬷嬷的话,博尔济吉特氏忍不住笑了起来,“您少和那些兵油子学!”
“嘿嘿。”
苏嬷嬷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她在长相上本就吃亏,再不努努力,等日后老了可就真成讨人厌的老不死。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往心里去,博尔济吉特氏知道苏嬷嬷因为长相老被人误解,不过是一些小事,没什么大碍,就由她去了。
两位老爷驻守在边关,如今马尔泰府里只有女眷整体还算是清静。
只一点,大房唯有两女,而她己有一子绍安,怕有人从中作梗。
但博尔济吉特氏与大嫂伊尔根觉罗氏关系还算和睦,倒也不好对大房下人指手画脚,只能叫苏嬷嬷多留意些。
苏嬷嬷自是满口答应,这大房没有男丁自是底气弱些,但大福晋出生满洲中等世家,其陪嫁丫鬟向来瞧不上自家主子,若是这帮子奴才猪油蒙心算计主子,哪怕日后二老爷回来算账,对她们来说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马尔泰家两兄弟自幼相互扶持感情深厚,二老爷少不得看着大老爷份上手下留情,所以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出差错的好。
苏嬷嬷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面上却相当淡定,看着博尔济吉特氏有些乏困,立马过去将人扶到榻上休息。
苏嬷嬷一首等到博尔济吉特氏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的从卧室离开,走时还不忘叮嘱丫鬟小心伺候。
刚到外间,一名青衣丫鬟见她出来,赶忙迎上前,“苏嬷嬷,和您想的一样,大房那边真出了个胆子大的!”
“呵,我早说过大房福晋不行,西北民风彪悍,主子立不起来,下面的奴才自然会‘替’她做主!”
青衣丫鬟一脸叹服,怪不得主子信任嬷嬷,这大房福晋做事确实是弱了些,幸好两位格格不肖生母。
“附耳过来”苏嬷嬷朝青衣丫鬟招手,两人耳语一阵,青衣丫鬟首点头,说完话就朝厨房去了。
到了厨房,青衣丫鬟先扫视一圈,见大房福晋贴身丫鬟在一旁盯着药罐,心道果然,而后提高声音:“我家福晋不日就要生产了,你们最近交接时可要仔细点。”
“青姑娘说的是,我们记着呢!”
厨房管事在一旁笑着回话。
青鱼朝管事笑了一下,而后低头小声说道:“也不是二房多事,前儿个不知道谁在我家主子日常散步的地步丢了几颗石子,还好没出事……”
话还没说完,管事脸色一紧,竟然有人朝二福晋出手,而后他瞟到一旁的云姑娘,再一想大房福晋的陪嫁嬷嬷,心下了然,赶紧附和几句:“狗胆包天的家伙,也不怕二老爷回来剥了他的皮!青姑娘您放心,我赵老三从今天起就住这里了!”
“放心吧,少不得你的。”青鱼一边说着一边给赵管事手里塞了个银子。
赵管事满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两人走到一旁商量后面的事。
而云姑娘左右打量一番,见没人看她,想着刚才听到的话,她朝一旁小丫鬟招呼一声,就行色匆匆的往大房去了。
等人走了,青姑娘看着被留下的小丫鬟轻哼一声,然后也走了。
没一会赵管事也朝外院走去。
夜间,苏嬷嬷给博尔济吉特氏按摩完双腿,刚准备将人扶起,就听见外面有人交谈。
主仆对视一眼,心底已经有了人选。
“妹妹,今日叨扰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苏嬷嬷先将博尔济吉特氏扶到座位上,然后才上前迎接:“见过大福晋。”
云姑娘上前将苏嬷嬷扶起,嘴里说着嬷嬷多礼。
伊尔根觉罗氏走到博尔济吉特氏身前,面带歉意:“嫂子御下不严,让妹妹费心了。”
苏嬷嬷一愣,大房福晋受刺激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主子认错岂是她一个奴婢能听的。
上前给两位主子倒了两
杯热水,就去了隔间,云姑娘见状也赶忙追了过去。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苏嬷嬷的行为,更难受了,瞧瞧人家的陪嫁嬷嬷既忠心又聪明,而她呢,真真是比不得。
看着大嫂马上又要自怜自艾起来,博尔济吉特氏赶紧打断施法:“嫂嫂,你的性子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莫要自误。”
博尔济吉特氏满眼真诚,她这位大嫂虽是平时过于悲伤感秋了些,但心地不坏,这事定然下人瞒着她做的。
被弟妹这样一说,伊尔根觉罗氏更控制不了,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真真是,失礼了。”
她低头擦拭眼泪,又努力平复情绪,才开口:“嫂子向你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可能觉得这样说没有什么说服力,她纠结片刻,以一副决绝态度说道:“我生若曦时伤了身子,日后再也不能有孕,吴嬷嬷是我奶嬷嬷,她被人误导一时想岔了,我虽狠不下心打杀她,弟妹放心,我己命人将嬷嬷送去庄子里,至于其他人容嫂子慢慢来。”
没想到大嫂这次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这吴嬷嬷可是她生母留下的人,想到两人这么些关系还算可以,博尔济吉特氏便松了嘴。
“依嫂嫂所言便是。”
伊尔根觉罗氏没想到弟妹这次这么好说话,当即表示听不要着急给绍安请夫子,她给外家去了信,再等半月功夫,说不定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博尔济吉特氏正愁呢,骑射好说,但这读书一道,她是真没合适人选,大嫂外家可是文官,有她这话比她瞎找强多了。
“嫂子您这可真是帮大忙了,我正愁着呢!”
见弟妹不再追问吴嬷嬷的事,伊尔根觉罗氏松了口气,而后又柔声说起外家可能介绍过的夫子情况,没一会屋里响起两人的谈笑声。
隔间内的苏嬷嬷这才放下心来,又扬起笑容走了出去,云姑娘也跟着苏嬷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