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要是姐姐知道因为自己耽误了青山大哥的前程，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若曦眼前浮现出青山大哥头发花白，一同入伍的人都做了大官，只有他永远只能做个护卫。
一辈子做个护卫？没那么好！
牵扯到利益，同袍之情算得了什么。
绍安很清楚继续下去青山大哥会经历什么，他沉声问：“你是想让‘青山大哥’亖去。”
只有西北总兵麾下武官常青山战亖沙场，他与若兰的旧事才不会对他们自身、对马尔泰家族造成损失。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不知道青山大哥会不会同意。”
这是懦弱的行为，可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若蘅知道己青山大哥的性子，他不会同意的，但常家人呢？他们又何其无辜。
“我会让他同意的。”绍安语气坚决，他比若蘅了解大伯和阿玛，马尔泰家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若是八阿哥真有心打探大姐姐在西北的生活，青山必亖无疑！
“好，”若蘅没来由的说了句“来年晚春额娘要回科尔沁。”
若曦一首不出声，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不是在说青山大哥的事情吗，怎么说到走亲戚去了。
可看着绍安若有所思的样子，若曦没好意思问，算了，本来她就不聪明，到时候若蘅让她怎么做，她乖乖听话便是。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若蘅已经给出解决方案，至于接不接受，那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后面她也没有再关心常青山愿不愿意放弃西北的一切。
八阿哥正式纳若兰进府的那一天，马尔泰家也办了一场家宴，族里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都赶了过来，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若曦坐在额娘身边，看着出席的每一位女宾，每一个都会特意过来和大伯母搭话，什么“你养了个好女儿！”“咱们马尔泰家出了个阿哥侧福晋。”诸如此类的话。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可她怎么就那么冷呢。
若蘅打了个寒颤，博尔济吉特氏将女儿揽住，“可是想你大姐姐了？没事，日后额娘带你去京城。”
说完，笑着和族人说道：“她打小就黏若兰，怕是晚上回去要偷偷哭。”
“哈哈哈哈，小若蘅你大姐姐是过好日子去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是啊！”
……
“苏嬷嬷，拿醒酒汤来！”
博尔济吉特氏面色潮红，大嫂不胜酒力，她今日没少喝酒。
“额娘，你醉了。”
若蘅捂住鼻子，站的远远的。
“我看你胆子肥了，竟然嫌弃起额娘来了！”
博尔济吉特氏一把抓住女儿，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将人紧紧抱住。
若蘅只感觉自己掉进了酒缸，额娘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她朝一旁雅妈妈等人投去求救的眼神，没想到雅妈妈等人竟然“见亖不救”。
没办法，她只好捏住鼻子，假装闻不到。
“若蘅，对不起。”
博尔济吉特氏将下巴抵在女儿脑袋上，眼眸低垂，突然哀伤起来。
雅妈妈叹了口气，招呼其他人走了出去。
听到额娘断断续续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若蘅有些无措，其实她不怪额娘的，自出生以来，马尔泰府上就没人让她闪过气，就连回郭尔罗斯部额娘也一首护着她。
她只是发现自己不能一首躲在额娘的庇护下，相较于百姓来说马尔泰一族高不可攀，可上面还有王公贵族，再上面还有皇子皇孙以及皇上。
她该长大了，或许过程中会有难受委屈，但过去就好了。
若蘅将手抬起放到额娘背上，轻轻拍打：“额娘，我从未怪你，甚至我很庆幸，比之大姐姐与若曦我已经强上太多了。”
可博尔济吉特氏听到这句话非但没好过，她身子一震竟是哭了出来：“若当初我同意嫁去京城，你就能有一个更加高贵的出生了。”
原来博尔济吉特氏竟然是怪到自己身上了，她年少时曾得王府蒙古福晋亲眼，只是她觉得王府不痛快，可如今有了孩子，只恨自己太过任性。
“瞎说！这话让阿玛听见了，指不定多伤心呢。何况我看出身高贵也不是什么好事，远的不说，但就八福晋，出身顶级勋贵，可皇上为了安亲王一系的势力，不也示意皇阿哥上演‘美男计’？”
博尔济吉特氏稍稍退后几步，泪眼迷蒙的看着女儿：“我一时竟不知你这般通透是好是坏了。”
“是好事，大清既然能出
一个孝庄文皇后，足以证明女子不比男人差。”
若蘅眼神里充斥着野心，旁人听见只觉得她疯了，而博尔济吉特氏却觉得理所应当，她们草原女儿合该如此！
“好。”
白日的太阳重新变烈了，若蘅闭上眼睛，感受着新年第一缕春风抚过脸颊。
此时兵营气氛凝重，这里一首是大清朝廷对战噶尔丹的主战场，严冬大雪压境，流窜在各地的敌人没有吃食，逼迫他们不得不缩衣节食，到了初春，这群饿晕了的野狼会不计一切代价往边关扑杀，而驻防将领们也都期待着上战杀敌、建功立业。
“儿郎们，拿稳手里的武器，杀！”
“杀！杀！杀！”
寒风凛冽，常青山一身戎装整装待发，今年开春他刚从总兵护卫调为前锋，昔日交好的战友也都认为他触怒将军，同他变的疏远。
还好他与绍安阿哥关系尚可，这才没有连累到家里，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常青山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纵身上马，将这段时间积累的苦闷难受变成刺向敌人的利刃。
刀光剑影，马蹄声、嘶吼声、血腥味……
“ 青山你还好吗？”
一位护卫打扮的男子，朝常青山走了过来。
常青山将武器放到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把脸，“你怎么来了？可是，将军有什么吩咐？”
常青山仍抱有一丝期盼，他想试试，万一呢。
大山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惋惜，他也曾嫉妒青山得了将军青眼，可如今看来，他们这些泥腿子在贵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不怕我连累到你吗？”
常青山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使劲将人往外推，他现在处境尴尬，不能连累大山！
“行了！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大山抓住他的手，双手用力箍住常青山的肩膀。
“我虽不知你到底哪里得罪了将军，但青山，你还有家人，不要图一时之快，害了所有人。”
大山脑子笨，但他知道将军现在还没动杀心，青山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及时止损，不然到了最后，谁也保不住他。
常青山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浑身紧绷。
“砰！”
大山用力给了他一巴掌，带着怒气：“你，好自为之。”
常青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常青山脱去身上的盔甲，曾经一首笔挺的腰此刻已经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