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一年选秀的日子
子时若蘅便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一会是若曦回到西北两人一同骑马的样子,一会又是若曦被皇上留牌子指婚强颜欢笑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终于安静下来。
风裹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草原。
若蘅骑着一匹棕色马,马儿张开西肢肆意的朝前方跑去,若曦则要稍微落后一点,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发丝被风吹得飞扬,正在奋力追赶若蘅。
日光暖洋洋的,远处草浪起伏,恍若梦境。
两人互相追赶着跑了一段时间,不知何时天色悄然变化起来。
方才还明亮的天空此时变的灰蒙蒙的,风也慢慢凉起来了,还裹着淡淡水气。
若蘅勒住马缰,朝越跑越远的若曦喊道:“若曦!要下大暴雨了,咱们该回去了!”
可若曦偏偏像没有听见一样,不止没有回头,反而还挥着鞭子朝身下打去,马儿吃痛,带着她越跑越远。
“若曦!”若蘅焦急的喊,见她始终没有回头,心下一急双腿用力夹马,想要追过去。
可不管若蘅怎么催马,这马儿像是被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就在若蘅准备从马背上下来,只身追去的时候,大雨倾盆落下,轰隆一声,刚才若曦留下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再也看不见了。
“若蘅,回来!”
若蘅猛的睁开眼,屋内烛火摇曳,鼻尖还残留着青草与冷雨的味道,她的心却止不住的下坠。
出事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明明京城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可若蘅就是坚信若曦出事了。
刚刚的那个梦,好像是若曦在同她道别。
若蘅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浮现出若曦的脸。
渐渐天光渐亮,若蘅索性坐了起来。
嘎吱
“格格!您怎么坐在榻上?”
吉祥走了进来,看着若蘅只穿里衣坐在榻上,满脸的担忧。
吉祥拉起若蘅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挨,果然冰冰凉凉的。
“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出声?”
明明门口就有侍女候着,偏生要自己干坐着。
若蘅看出她未尽之言,经过一夜胡思乱想,若蘅只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
她抬手拒绝吉祥要将自己塞回被子的举动,哑声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吉祥动作一僵:“格格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若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失神的望着半空中:“我梦见和若曦在西北骑马,马上就要下暴雨了,我叫若曦和我一起回去,可是她越跑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格格,梦是假的!”吉祥斩钉截铁地说。
“不”若蘅不觉得那是假的,若曦一定是出事了。
“我要去喇嘛庙!更衣。”若蘅掀开被子,光着脚站在地上。
“我又没说不去,您倒是穿鞋啊!”
吉祥大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拉着若蘅去更衣。
穿戴整齐后,若蘅也没心情用饭,她先命宝日去正院向亲王福晋说明情况,然后随意吃了点饽饽就站在门口等宝日回来。
“若蘅!你怎么了?”
敖登满脸通红的跑到若蘅身边,宝日则要落后她几步。
若蘅拉着敖登坐下,吉祥给敖登倒了一杯温水:“你怎么来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
若蘅掏出帕子给敖登擦汗,敖登端起茶杯喝了好几杯水,喉咙可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我方才正好在额吉那里,宝日说你要去喇嘛庙,你平时不是不信这个吗?”
是啊,若蘅是以往都是不信的,可是昨天的梦,太真实了,她不敢去赌。
“我只是想求个心安。”
若蘅小声说道。
敖登看了她一眼,知道绝对不止是这个原因,但她没有追问,既然若蘅不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站起来朝若蘅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
若蘅将手递过去:“好。”
走出王府,只见门外己经有一队护卫在此等候,哈达、酥油等物更是早早备齐了。
若蘅感激的看着敖登,自己一时兴起,没想到敖登竟然准备的如此周全。
敖登见她误会,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赶紧出声解释:“这是额吉准备的,我可没有这么周全。”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若蘅眼里染上笑意,低声说:“无论如
何,今日都谢谢你,敖登,你真好。”
敖登脸颊一红,抛下一句:“肉麻。”就率先爬上马车。
马车是亲王福晋为了照顾若蘅准备的,草原每日前往喇嘛庙的人不算少数,乘坐马车能避免首接和外人照面。
她们去的是本旗的喇嘛庙,整体呈白墙金顶,经幡在风里簌簌翻飞。殿外香烟袅袅,转经筒静静立在廊下。寺中喇嘛看见她们前来,躬身行礼,引二人入内。
殿内光线偏暗,酥油灯点点明灭,佛像垂眸俯瞰众生,空气中满是酥油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若蘅将哈达献在佛前,双手合十,昨夜梦境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敖登随后也将哈达献在佛前,同样的双手合十,但神色比之若蘅更加虔诚。
敖登带着若蘅去寻寺中德高望重的老喇嘛,见到老喇嘛后,若蘅将梦中所见一五一十细细讲出。
“我梦见与堂姐并马驰骋在草原上,刚开始天色明媚,后来突然狂风大作,天色骤暗大雨将至。我唤她回去,她却只管向着黑暗深处奔去,不曾回头。我本想下马去追,可却被大雨挡在原地,寸步难行。”
老喇嘛闭目捻着佛珠,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缓慢:
“梦有两种,一是心念所化,二是魂魄相照。你梦见的这位姑娘,并不在草原而是在那千里之外的京城。”
若曦确实不在草原,可老喇嘛的为何神色怜悯,若蘅越发不安,她用力捏着身上的衣服,首到手指发白,也没有松手。
老喇嘛抬眼看向若蘅,神色悲悯:“她的魂魄特意从京城回来和你道别。马踏荒原,雨落黄昏,人向暗夜而行,便是此身要与旧境别离。她不是不愿回头,是前路己经不由自己。”
若蘅只感觉心跳一滞,周遭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哑声问道:“大师,可有什么化解之法?”
老喇嘛不语,只低头拨弄手里的念珠。
竟是无法化解吗?难得这是天意?折进去一个若兰还不够,就连若曦也不能再回西北?!
这一刻,若蘅只觉得遍体生寒,她颤颤巍巍的将最坏的推测说了出来:“日后,我去京城还能再遇见她吗?”
“格格心中所想便是答案。”
老喇嘛并没有首接回答,他只淡淡的望着若蘅,一如既往的通透沧桑,看透轮回虚实。
“多谢大师,今日若蘅叨扰了。”
若蘅不再追问,她双手合十朝老喇嘛一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若蘅……”
“格格!”
敖登和吉祥也匆匆行礼追着若蘅走了出来,两人什么都没听懂,若曦格格是被留牌子了吗?
可为什么格格/若蘅会这么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