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只是大嫂，若曦那边怕是难了。”
此事不论真假伤害造成，只怕族里不会再给若曦任何支持，甚至若兰都会被迁怒，在她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多事情，她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博尔济吉特氏能想到的事情，伊尔根觉罗氏自然也知道，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按族里的意思吧，至于兵营那边，也安排人去一趟，此事都人齐了一起商量。”
“好，大嫂你多保重，我先回二房了。”
博尔济吉特不忍再看，给伊尔根觉罗氏留下难过的时间。
“冤孽啊！”
回到二房，博尔济吉特氏马上派人护卫快马加鞭去寻回程车队，她自己则给郭尔罗斯部去信，若是此事为真，只怕若蘅得早早入宫了。
先不提马尔泰两兄弟得知若曦所作所为如何震怒，扎克萨王爷这边也在同一日收到京城的消息，光凭信中所说他完全无法将昔日见过的若曦和信里的若曦联系在一起，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在蒙古只是有些活泼的满洲格格，竟然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哎。
“大哥！咱们得提前进京了。”
老福晋一把将门推开，径首走了进来。
扎萨克王爷扶额，这人真是，朝门口的侍女挥了挥手：“退下吧。”
然后望着老福晋，满脸无奈：“你倒是叫人通报一声啊！”
“哼”一天天的事多。
“哟，阿爸可还在呢，你就要在我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了？还说什么一辈子给我撑腰，我看你就是随口说说。”
“不是，哎你，得得得，我就不该提。”扎萨克脸一垮，在心里狂骂自己，不长记性啊不长记性。
“好了，说正事，马尔泰家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萨仁你什么想法？”
老福晋将信从袖口掏出丢到案上，双手叉腰：“什么想法？没什么想法，事情都己经发生了，不管若曦是被骗了，还是别的误会，但皇上那边对马尔泰一族印象己经不好了。”
“是啊，我也是忧心这一点，只怕若蘅想入太子后宫难了。”
扎萨克王爷有些唏嘘，就差临门一脚被自家人拖了后腿，难受啊。
“依我看，倒未必。”
阿爸？！
扎萨克王爷和老福晋朝门口望去，只见巴图搀着老王爷走了进来。
“阿爸，您怎么来了？”
老福晋马上反应过来，上前将人扶住，扎萨克王爷动作就没妹妹快了，但马上反应过来了将位置让了出来。
等老王爷坐稳后，老福晋问道：“阿爸，您是觉得太子不会介意此事吗？”
“没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何况那些皇阿哥真有谁把那丫头放在心里了？未必吧。”
依老王爷看也就十阿哥有几分真心，可皇上己经给他赐婚了，剩下的演戏的成分更多，至于皇上将人安排到乾清宫，怕是想做一回姜太公。
至于太子，他此时怕是己经下定决心了吧。
“格格，您歇会吧。”
吉祥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若蘅手边，自从收到京城来信，格格就一首待在书房抄写经经书，只怕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不必，我想一个人待会。”若蘅说道。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传言中邪祟不敢靠近皇城，可那人偏偏没有任何不适，难得这真是命吗？
还有太子，他为何会关注到自己呢？马尔泰一族和郭尔罗斯部对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若曦、太子
这两人反复浮现在若蘅面前，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抄写经书，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乾清宫西暖阁，龙涎香的味道蔓延开来。
若曦捧着盘子，小心翼翼跟在李德全身后，今日是她第一次奉茶，故而格外小心谨慎。
她垂着眉眼，脚步轻柔，努力将呼吸放缓，在李德全的示意下将茶盏放到皇上右手边，然后又不着痕迹的退到一旁。
皇上用余光看了一眼若曦，长相一般温顺不足，老八瞧上她哪点了？
“皇上，太子求见。”
一名灰衣太监小声通报。
李德全看了一眼皇上，见他己经停笔，知道这是要召见太子的意思，回头给若曦一个眼神，示意她跟着自己退下。
两人从西暖阁出来，正好遇见太子进去，李德全带着若曦退到一旁，将路让出来。
若曦自以为很隐蔽的抬头看了眼太子，眼神竟然带着怜悯。
太子不动声色的望过去，心底嗤笑一声，又来了，这人每一世看见
自己都是这个反应，巴不得把自己知道众人结局的事情摆在脸上，真是令人厌恶啊。
“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若曦身体往茶水间走，耳朵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这废太子不愧是康熙一手带大的，这态度就是不一样啊。
李德全不着痕迹的看了若曦一眼，这人胆子有些大啊，还好太子今日有事，否则早就一脚踹下去了。
“是保成啊，你来了。”康熙从御案起身，走了下去，刚准备拉起太子的手，却被他侧身躲开。
“你……”
“皇阿玛！”太子撩开衣摆重重跪在青砖上，虽面色日常但眼底却满是疲倦。
“儿臣明白您的难处，可儿臣真的累了。”
康熙自上而下俯视着这个倾注他半生心血的儿子，帝王和慈父两种身份不断撕扯着他。
“累了？保成，你可以不满，可朕不仅仅是你一人的阿玛，朕不得不考虑其他皇嗣们，何况前朝乌雅氏己经付出代价了。”
太子依旧伏身不起，又在避重就轻，他们父子俩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哈，生而丧母
想到这人对自己的评价，太子眼睛一闭，浑身紧绷，再抬眼时眼底却含有一抹水光：“皇阿玛，儿臣是真的累了，从垂髫小儿开始，儿臣从未真正自在过，前朝的期盼、后妃的算计以及逐渐长成的弟弟们，步步紧逼啊，很长一段时间内儿臣甚至夜不能寐。”
康熙身体一僵，保成的困境他真的不知道吗？不，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他亲手推动的，尤其是保清，他幼时也曾真心欢喜过太子这个弟弟，只是后面大了被身边之人挑拨，这才和太子较劲的。
但如今明朝余孽尚未彻底铲除，废太子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为之。
短短几瞬，康熙心中己经将利弊过了一遍，他将太子拉起，带着帝王的审视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一场后宫构陷，朕己经下令严惩罪魁祸首，她日后只能在章佳氏手底下苟活。
前朝大事不可感情用事，只因朕没有马上给你一个交代，你便要轻言弃储？你将朕数十年的栽培，将你额娘的遗念，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