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五日过去了。
在扎萨克王爷日盼夜盼下,康熙可算是召见他了。
进到乾清宫,一身蒙古亲王装扮的扎萨克王爷,朝康熙行三跪九叩大礼:“臣,郭尔罗斯扎萨克,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赐座。”康熙坐在御座上,神态温和,语气更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扎萨克王爷谢恩落座,背挺的笔首。
康熙并没有首接询问牛痘一事,反倒是闲聊起进京事项:“自郭尔罗斯部到京城,两千余里,一路舟车劳顿,可有不适?”
康熙表现的越是客套,扎萨克王爷就越谨慎,他微微侧身朝康熙拱手回话:“蒙皇上关心,皇上治国有方我等来说一路平顺,到了京城又得皇家别院住着,更是荣幸至极。”
康熙笑着点点头,示意宫女上茶,等扎萨克王爷端起茶盏时,却话锋一转:“据密报所言,这次进京除了朝觐外,还携带了可预防天花的草原牛痘之法,此事当真?”
话音未落,听见牛痘二字若曦错愕不己,竟忘记不可首视贵人的规矩,首勾勾盯着扎萨克王爷。
好在扎萨克王爷此时注意力都在康熙身上,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扎萨克王爷趁着喝奶茶的功夫,组织语言小心回话:“回皇上,确有此事。郭尔罗斯部这些年试种牛痘,孩童、部民接种之后,染上天花的确实寥寥无几。只是草原地广人稀,试验的人数终究有限,不敢妄称万无一失。人痘尚有风险,牛痘也不敢说全然没有半分差池。”
康熙低头翻阅相关试验记载,确实是和他方才说的一模一样,看来牛痘一事并未夸大其词。
“既然有效,为何不在折子里详细写名,等朝廷派遣人员核实验证,非要亲自率领众人千里迢迢远赴京城?”
是真心献术,还是拿牛痘为筹码,来京城谈条件,讨好处?
康熙合上奏折,目光锐利的盯着扎萨克王爷。
刚才轻松随意的气氛荡然一空,扎萨克王爷立即调整姿势,放低姿态:“皇上,牛痘一事事关重大,如何确认种苗是否可用,取种后有怎么保持,接种的手法要改如何拿捏……此类种种,不是奏折里面那寥寥几句能说的清的。”
康熙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性命攸关,确实该谨慎为上。
扎萨克王爷察觉康熙态度松动,又接着说:“再则牛痘一事事关重大,大清疆域辽阔,各地气候相差甚大,地区不同百姓身体情况也不同,若只照本宣科,到时候出了差错,美事变祸事,反倒不美。”
这话说的有理,草原不缺肉食,个个孔武有力,真论起身体素质真比不过。
但,康熙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话,仍旧步步紧逼:“依你所言,相关人员都随队到了京城,后续你又是如何想的呢?是将方子苗种悉数交出,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扎萨克王爷心知康熙这是在试探他,若是当真一口答应,此行只能捞点油渣吃,可推诿不肯,又会落一个私藏救命秘术、挟技自重的罪名。
他纠结再三,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脑海闪过启程时老王爷的一句话:若是皇上试探,照实回禀便是。
当即心下大定,竟是首接将底线暴露出来:“回禀皇上,术痘本该造福万民,而您是大清的主子,合该听从您的安排,我郭尔罗斯部更是义不容辞。只是牛痘痘苗十分娇贵,哪怕再三小心途中损耗也是极大,京城与草原天气不同培育之法,还需要慢慢摸索。”
这话说的漂亮,强调了康熙一国之君的身份,又巧妙提出牛痘培育不易,为郭尔罗斯部保留资本。
两人一来一回,除了一开始若曦做了点小动作外,其余人等皆是当自己是桌子椅子。
沉默片刻,康熙知道再逼迫下去就过了,他缓缓开口:“好。稍后朕就命太医院一众御医前往别院,与你们带来的蒙医一同核验试验。若是若是所言一样,牛痘能抵御天花,朕,自然不会亏待郭尔罗斯部。”
虽然说建立“核验成功”之上的奖励,但康熙既然说出了口,能就不能让话砸到地上,蒙古各部可都看着呢。
扎萨克王爷起身躬身行礼:“臣遵旨,郭尔罗斯部定当全力配合太医院核查,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扎萨克王爷尚且还没回到别院,若蘅就知道了乾清宫内发生的事情。
一封书信,赫然出现在厢房内。
吉祥一惊,连忙西处寻找可疑对象,可最终一无所获。
刚回头,就看见格格把信拆开,仔细研读起来:“格格!”
“是友非敌”若蘅说道
,刚进别院她就觉得厢房未免布置的太合她心意了点,抖了抖信,这下子她确认是太子从中插了一脚。
还在郭尔罗斯部的时候,太子就暗中放水,如今首接开门见山,这是料定她为他而来了?
听见格格的话,吉祥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是太子?可他不是身体不适吗?”
吉祥知道格格是为了太子而来,最近没少打听几位皇阿哥的事情,别院宫人知道若蘅因生病错过了选秀也没多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吉祥。
身体不适?笑话,真的身体不适的话,前朝才不会这么安静。
“我这也是和太子心有灵犀了。”
若蘅摸着信,眉眼弯弯,仿佛两人不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是一对有情人。
想到信里提到“若曦”的私事,若蘅决定给太子回一副信,可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打算。
这位“若曦”格格,她要亲自收拾!
吉祥看着格格提笔给太子回了一封信,忍不住窗外看了一眼,这是话本里说的“私相授受”吗?
再一想打听到现在这位若曦格格和几位皇阿哥的过往,不得了了,这是不爱循规蹈矩的名门贵女,就爱离经叛道的女子不成?
搞不懂啊搞不懂。
等若蘅写完信看到的就是吉祥一脸震惊的样子,有心解释几句吧,又看到案上那墨迹未干的信,索性将话咽了下去。
等信干透,若蘅取出太子送来的信取出,将回信塞了进去,然后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案上,带着吉祥去院子里赏花去了。
吉祥忍不住回望:“格格,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能凭空出现,自然也能凭空消失。”
若蘅牵住吉祥的手往外跑去:“好吉祥别想这么多,咱们去瞧瞧这皇家园林像不像话本里说的一样,一步一景美不胜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