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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女德剧本当女皇

第51章 铸钱局后巷

苏锦月没等到月圆。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赵管家端了碗粥来,她喝了两口放下碗就往外走。岳小楼己经在院子里等着,铁胆在指间转得飞快。沈望津靠在门框上,还是一身灰布长衫,可今天腰间多系了一条皮带,短剑挂在皮带上,比平时利落。

“我先去看看那口井。”苏锦月说,“不进去,只看外围。”

萧临渊从二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一卷极薄的帛书,昨天夜里他让听风阁的人翻遍了旧档找出来的。帛书上画着京城所有古井的位置,密密麻麻几十口,用朱砂标出来的只有三口。城隍庙底下那口,药王庙底下那口,还有铸钱局后巷那口。三口井连起来是一条线,从南到北贯穿整个京城。

“第三口井的位置,正好在太后的慈宁宫和铸钱局之间。”萧临渊把帛书展开,手指点在第三口井的位置上,“太后把观音像搬走了,崔氏的尸体也收走了。可她没动那口井。她在等。”

“等月圆。”苏锦月说,“等我。”

她把帛书收好揣进怀里。一行人出了侯府角门,沿着北街往铸钱局方向走。清晨的街面上人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响。苏锦月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一首扫着西周。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们。从侯府门口出来就有了。那道视线不重,可一首在,像一根极细的线搭在后颈上。

铸钱局在城北偏东的位置,早就废了十几年。围墙塌了大半,里面长满了野草,只有几间旧库房还立着,屋顶都塌了。后巷夹在铸钱局废墙和一片民居之间,极窄极暗,大白天都见不着几缕阳光。苏锦月站在巷口,一眼就看见了那口井。

井圈是青石打的,和沈家地宫用的石料一样,面上刻着极浅的莲花纹。井圈旁边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皮全剥了,只剩白惨惨的树身歪在那里,像一具立着的骨架。井口没有盖子,黑洞洞地敞着,往外渗着一股极凉极凉的寒气。和月牙山石亭底下那个通道,一个气味。

苏锦月走近井口蹲下来往里看。井很深,看不到底。可她能感觉到,井壁上有东西。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顺着井壁一路往下,像一条倒挂的藤。她把手伸到井口上方,腕上的金疤立刻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重,几乎是在拉扯她的皮肉。

“第三根在里面。”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岳小楼凑到井口看了一眼,缩回来搓了搓胳膊:“这地方阴得慌。比药王庙底下还冷。”

沈望津没说话。他站在枯槐树旁边低头看着地面。泥土上有脚印。好几双,有深有浅,有官靴的印子,也有软底鞋的痕迹。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拨。

“太后的人来过。”他蹲下来指着其中一双脚印。前掌宽,后跟窄,走的是外八字,和之前在城隍庙附近那些灰衣人的脚印一模一样。“她来看过井。但没有动它。”

苏锦月点了点头。太后在等月圆。她也在等。可月圆还有两天,这两天里太后不会只是干等。她在凑引月痕。桂嬷嬷的掌心,崔氏的掌心,都在她手里。她凑这些做什么?沈月华说月中的门需要引月人的血。太后手里那些引月痕虽然不是完整的引月人,可它们都是沈家人的血。如果太后把那些血浇进第三根里,第三根会不会认她?

“她要把引月痕喂给第三根。”苏锦月忽然说。

萧临渊转头看她。

“桂嬷嬷和崔氏身上都有沈家的血。太后把她们的掌心割了,把血取出来。她要用那些血浇第三根。就像我在石亭里用自己的血浇第二根一样。可她的血不是引月人的血。浇下去会怎样?”

沈望津的脸色变了。“会反噬。沈家的根只认引月人的血。旁支的血浇下去,根会狂长。长到一定程度,它会从井里冲出来。到时候整条街,整个城北,都会被它吞掉。”

苏锦月的心猛地一沉。太后在赌。她赌自己的血能喂饱第三根,赌喂饱了之后她能控制它。可她赌的不是她自己的命。是城北几万百姓的命。

“她疯了。”岳小楼说。

“她没疯。”苏锦月盯着那口井,声音极冷,“她在逼我。她知道我会来。她喂血,我浇血。我的血进去了,第三根就会被引月痕引住,和她手里的那些血打起来。两股力量在井里撞,井会塌。城北的地脉会断。到时候她就可以趁乱进井,拿走第三根的石片。”

萧临渊攥紧了剑柄。“那我们就先下手。月圆之前把井封了。”

“封不住。”苏锦月摇头,“第二根认了我的血才缩回去。第三根还没见过血。它现在是醒着的。封井只会让它往外

顶。到时候不用太后动手,它自己就能把这条巷子掀了。”

她在井边站了很久。日头渐渐升高了,可这条巷子里始终照不进阳光,阴冷冷的,像泡在凉水里。苏锦月看着井口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月白在信上写的是“第三根在京城,找一口井”。她没有说第三根是醒着的。她说的是“找”。这意味着第三根在等人来。它醒着,可它在等引月人。就像月牙山石亭里的通道,在她滴血之前也是醒的,可它不动。它在等。

“沈望津。”苏锦月开口,“你说第三根被旁支的血浇了会狂长。那如果我先把自己的血浇进去呢?”

沈望津看着她,目光里浮起极复杂的神色。“你的血进去,它会认你。可认了之后,它就会要更多。沈月华在外祖母身上要了二十年。这根要多少年,谁也不知道。”

苏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道金疤安安静静的,可她知道它在等。她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把薄刀。

“不等月圆了。”她说,“今晚。我来浇第三根。”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极慢,极稳,由远及近。苏锦月猛地转头。巷口,一道瘦长的影子从晨光里慢慢走了进来。青灰长衫,鬓边一朵白纸花。白潋。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心口那块镇石的位置透着一线极弱的绿光,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他站在巷口没有往里走,只看着苏锦月。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苏夫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后今晚就要来。她改了主意。不等月圆了。”

苏锦月看着他,目光极冷。白潋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下面空荡荡的。他的掌心,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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