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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女德剧本当女皇

第101章 往南的路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把京城街面上的石板洗得发亮。赵管家一早在角门外等着,手里攥着两把油纸伞。苏锦月出了门接过一把撑开。杨晚和吴念跟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都换了利落的窄袖短衣。萧临渊骑马走在车旁,岳小楼坐在车辕上赶车。沈望津没来。他留在京城看着侯府和听风阁,临走前只跟苏锦月说了一句“带她们回来”。

马车出了南门上了官道。雨渐渐小了,到了午后竟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把路两旁的柳树照得青翠欲滴。杨晚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外面。路边的田埂上开满了野花,紫的白的黄的,一簇一簇挤在雨水里。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吴念说:“我小时候在苏州也见过这种花。开在河边。可我娘不让摘,说河边的花不干净。”

吴念看着窗外那些花没有接话。她比杨晚安静,话少,可她的目光一首跟着路边的景致走。从京城到南边,一路上的草木越来越密越来越绿。和她在扬州见过的那些很不一样。扬州的绿是水汽重的绿,这里的绿是山林里的绿,更深,更沉。

走了五天过了徐州,官道渐渐宽了。路边的驿站多了起来,来往的客商也多了。苏锦月让车夫在宿迁歇了一夜。夜里她在客栈里把那枚“来”字铜扣拿出来放在灯下看。铜扣上的“来”字在烛火里泛着暗青色的光。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又翻过来看背面的莲花纹。逆旋的。和沈家的顺旋不同。她想起那个穿灰棉袄的老太太在柳林镇茶馆里说的话。“我姓沈。沈月华是我表姐。我这一支早年嫁去了西边。”那一支嫁去西边的人后来到了海边。在海边生了根。生了新的引月人。然后那些引月人一个个长大,一个个被西边的声音叫走。走到海边。走到那扇门前。

苏锦月把铜扣收好吹了灯。隔壁传来杨晚和吴念低低的说话声。两个姑娘还在说白天的野花。苏锦月躺在床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碎语,慢慢睡着了。

第七天到了淮安。再往南就是扬州了。苏锦月让车夫绕开扬州城从城外走。她不想惊动方氏,也不想让吴念回那个家。吴念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看了一眼扬州方向,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红绳。杨晚在旁边编着另一根。两根红绳的颜色不一样,杨晚的是正红,吴念的是暗红。她们编好了互相交换系在手腕上。红绳下面,金疤安安静静地亮着。

过了扬州一路往东。路渐渐窄了,河道多了起来。两岸的田地从麦田变成了水稻田,白墙黛瓦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空气里渐渐有了咸味。苏锦月掀开车帘朝东边看了一眼。天边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知道咸味是从东边来的。从海上来。离海不远了。

第九天傍晚,马车到了海边一个小镇。镇子叫白沙镇,靠着一条入海的河口。河不宽,水黄黄的,可河道尽头天边有一线极淡极淡的蓝。海。苏锦月站在河口看着那一线蓝。海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咸味浓了,带着海腥气。

杨晚和吴念站在她旁边。两个姑娘都把手腕伸出来让海风吹着那道金疤。金疤在风里亮着。比在陆地上亮。比在任何地方都亮。蓝莹莹的光,从金疤深处透出来,和天边那一线蓝是同一个颜色。

“就是这里。”吴念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削得有些散,“梦里那片水,就是这里。”

杨晚也点了下头。她看着海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苏姐姐,海里有门。可门在水底下。我们下不去。”

苏锦月看着那一线蓝。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她想起月牙山底下的地宫,想起铸钱局后巷那口井,想起太湖底下那间石室。每一次下到水底她都是一个人。可这一次不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金星里七个名字安安静静地刻着。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杨晚,有吴念。有金星里那七个名字。有萧临渊和岳小楼在岸上等着。

“先找个地方住下。”她说,“明天再看。”

她转身朝镇上走去。杨晚和吴念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黄黄的河水里。河口外面那一线蓝在天边慢慢暗下去,被灰蒙蒙的暮色吞没了。可海风还在吹。带着咸味。带着腥味。带着一种苏锦月说不上来的、极淡极淡的甜味。和沈家地宫里那种甜味不一样。更冷,更老。像海水泡了三百年的东西,终于开始往外渗了。

苏锦月把铜扣攥在掌心里。铜扣在发烫。那个“来”字在暮色里亮着。蓝莹莹的。海的方向。门的方向。她攥着铜扣走进镇子,走进那条被海风吹得发白的老街。身后,海风卷着浪声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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