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就五十块钱!彩礼一分不能少,这死丫头你们现在就领走!”
尖利刻薄的女声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林青霜混乱的意识里。
“他娘的,一个赔钱货还敢要五十?城里黄花大闺女也就这个价了!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能不能生都难说!”一个粗鄙的男声嫌恶地讨价还价。
“爱要不要!不要滚蛋!我家娇娇还等着这笔钱扯新布做衣裳呢!”
“行了行了,五十就五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吵死了。
林青霜在一片嘈杂和剧痛中,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昏暗破败的土坯房,蛛网横斜的房梁上吊着一盏快要烧尽的煤油灯,豆大的火光将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一个满脸褶子、颧骨高耸的农村妇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她身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长相清秀的女孩正看似担忧地抚着她的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及的得意。
而在她们对面,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满口黄牙的老男人,正用一双绿豆小眼,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黏腻又恶心,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里是1950年,华国北方一个叫榆树村的偏远山村。
而她,林青霜,不再是那个在末世里与丧尸皇同归于尽、手握空间与力量双系异能的巅峰大佬。
她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十七岁少女。一个……被养父母卖给村里家暴老鳏夫换彩礼,只为给他们“亲生”女儿做新衣裳的可怜虫!
“姐,你就听爸妈的话吧,王大伯他人挺好的,嫁过去不会让你吃亏的。”身旁那穿着干净衬衫的林家柔,柔柔弱弱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继续说道:“王大伯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他不仅给五十块彩礼,以后还会帮衬咱们家,家里的工分也能多算一些。这都是为了我们家好啊!”
好一个“为了我们家好”!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叫林家柔的妹妹,从小就享受着家里最好的待遇。鸡蛋专供她吃,新衣先给她穿,而原主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干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的糠咽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衣服,还是林家柔穿剩下的!
如今,为了给自己扯块新布,她就能眼也不眨地把名义上的姐姐推进火坑!
这个叫王老憨的老鳏夫,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汉和酒鬼,前头两个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原主就是因为偷听到他们要把自己卖掉,一时想不开,投了河。被人捞上来后,就剩一口气了,没想到倒是便宜了她这个来自末世的孤魂。
“嘿嘿,还是娇娇懂事。”王老憨搓着一双满是泥垢的手,色眯眯地盯着炕上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林青霜,“放心,人跟我走了,我保证会好好‘疼’她的!”
那个“疼”字,他咬得又重又长,充满了淫邪的意味。
养母李桂花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五十块钱到手了。她推了一把旁边窝窝囊囊的男人:“林老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把这死丫头给王大哥背过去!钱货两清,别耽误了娇娇做新衣裳!”
林老栓被婆娘吼得一哆嗦,畏畏缩缩地上前,就想来拉林青霜的胳膊。
“姐,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是爸妈亲生的。”林家柔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和一丝恶毒的快意,“你放心,等开了春,我会去你坟头给你烧纸的。”
原来,原主还是被掉包的?
有意思。
林青霜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了所有信息,末世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她早己不懂什么叫恐惧和退缩。
看着眼前这几个在她看来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极品,她只觉得可笑。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林老栓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原本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林青霜,毫无征兆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虚弱,但那双睁开的眼睛,却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黑沉沉的,像是无尽的深渊,里面翻涌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滔天杀气。仅仅是被那眼神扫过,林老栓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你……你个死丫头,你没死?!”李桂花被那眼神骇得
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更加怒不可遏地叉腰骂道,“没死就赶紧给我滚起来,跟王大哥走!敢装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林家柔也白了脸,被林青霜的眼神吓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躲到了李桂花身后。
这个姐姐……怎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王老憨也被镇住了一瞬,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美人,色胆又壮了起来,嘿嘿一笑:“醒了正好!省得我背了!丫头,以后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那双脏手就毫无顾忌地朝林青霜的脸蛋摸了过来。
在末世,任何敢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林青霜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脏手,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反派般的,核善微笑。
“吵死了。”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