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料子、金丝线、祥云暗纹?”
林青霜捏着那张写着寥寥数语的纸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京城来的夫妻?云锦?金丝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无一不指向一个结论——原主的出身,恐怕非富即贵!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一个出身如此显赫的家庭,为什么会把孩子弄丢在南下的火车上?是意外走失,还是……另有隐情?
“青霜,你也别想太多。”刘主任见她脸色变幻,连忙安慰道,“这也只是个猜测。毕竟时隔太久,京城那么大,找人也不容易。你先把这个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去打听。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顿好自己。”
“我明白。”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郑重地将纸条收好。
她知道刘主任说得对。现在的她羽翼未丰,即便知道了身世,也无力去京城探寻真相。当务之急是去北大荒,在那个广阔的天地里积蓄自己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会去京城走一趟,把这桩陈年旧案查个水落石出!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林青霜用王干事给的钱和票,买了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旧帆布包、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还有一个搪瓷缸子和毛巾。其余时间,她都躲在空间里,为即将到来的北大荒生活做着万全的准备。
她分门别类地整理出了一部分近期可能会用到的物资:大米、白面、各种杂粮被她用小麻袋分装好;猪肉、牛肉、鸡鸭鱼则被她切块后用油纸包好,随时可以取用;还有大量的糖果、饼干、罐头等零食,被她堆在一个专门的角落,准备用来改善生活或者作为人情往来。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大量的药品,从感冒药到抗生素、从中药到西药,应有尽有。在缺医少药的北大荒,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第三天清晨,天还未亮,镇上的火车站就己经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集市。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一列通体刷着绿漆的火车,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入站台,喷吐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
这就是即将载着无数年轻人梦想、奔赴遥远北方的知青专列。
整个站台都沸腾了。
送行的父母们提着大包小包,挤在车窗前,一遍遍地叮嘱着自己的孩子。车上的知青们,有的兴奋地挥着手,憧憬着未来的新生活;有的则和家人抱头痛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离别的不舍。
哭喊声、嘱咐声、汽笛声、车轮摩擦铁轨的轰鸣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悲欣交集的离别交响乐。
林青霜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夹在拥挤的人潮中,神情淡漠,与周围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没有亲人送行,孑然一身,倒也乐得清静。
凭着末世里练就的敏捷身手,她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轻松地避开拥挤的人群,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车厢里早己是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汗味、食物发酵的酸味、劣质烟草味、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狭窄的过道上堆满了行李,有鼓鼓囊囊的麻袋、有笨重的木箱、还有用网兜装着的脸盆和暖水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林青霜的位置是一个靠窗的硬座。她将自己的小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便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年代感的世界。
她的冷静和从容,与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慌张的年轻知青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家三口。父母正拉着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斜对面的几个男青年,则在高谈阔论,意气风发地畅想着如何在北大荒建功立业。
林青霜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看着站台上那些不断上演的悲欢离合,心中毫无波澜。
末世十年,她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点小场面,实在无法触动她那颗早己坚如磐石的心。
又是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
“呜——”
火车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
站台上的景象开始向后倒退,送行的人们追着火车跑着,挥着手,哭喊着,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告别了过去,
前路未知。
林青霜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感受着火车的震动。她没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没有对过去的留恋。
她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自由。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北大荒,那片黑土地,将是她新生的起点!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奔驰着,窗外的景色单调而重复。林青霜从帆布包里拿出搪瓷缸子,拧开盖子。里面装的,自然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灵泉水。
她正准备喝一口,缓解一下车厢里的沉闷。一个尖锐刻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响。
“哎,我说你个小姑娘,腿挪挪!占那么大地儿干嘛?没看到把我孙子的路都挡住了?给我家大宝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