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你敢……”
王丽指着林青霜的手指,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后面那个“打人”的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青霜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王丽一眼。
仅仅一眼,王丽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胸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青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接上了王丽没说完的话:“我敢打人?不。”
她摇了摇头,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只是在教你们,什么叫新的‘规矩’。”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一字一字地敲在屋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第一,这个屋子现在归我管。我的东西、我的床,没有我的允许,谁碰我就剁了谁的手。”
她一边说,一边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正捂着手腕、疼得满脸冷汗的赵建军。赵建军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只觉得那只被拧过的手腕仿佛又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
“第二,”林青霜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几个瘫在门口、满身狼藉的人,“我的屋子不是垃圾场。谁弄脏的,谁就给我舔干净。现在、立刻、马上。”
她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碗片和玉米糊糊,语气不容置疑。
“第三,”林青霜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几个己经彻底吓傻了的老知青,那“核善”的微笑再次浮现在脸上,“以后见了我绕道走。别让我看见你们,更别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笑容里蕴含的恐怖意味,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要令人胆寒。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灶膛里的火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门外呼啸的北风声。
“听不懂吗?”林青霜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盛,迈开腿缓步朝着门口的王丽走了过去。
她每走一步,王丽就控制不住地往后挪一步。那两个男知青更是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闪,仿佛林青霜是什么会吃人的史前巨兽。
“你……你别过来!”王丽的声音己经带上了哭腔,她彻底崩溃了,“我们……我们错了!我们马上收拾!马上就收拾!”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林青霜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漠然。
赵建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作为这群老知青的头儿,在村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你……你别太嚣张了!你打了人,还砸了队里的东西!这事没完!我舅舅是公社的干事,我……我这就去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以为搬出后台,至少能让这个疯丫头忌惮几分。
然而,林青霜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赵建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小丑。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堆西分五裂的桌子残骸边,随手捡起一根断裂的、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的桌子腿。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双手握住木头两端,看似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那根坚硬结实的实木桌腿,就像一根干枯的麻杆,被她硬生生、齐刷刷地掰成了两段!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赵建军那句“我舅舅是公社干事”还挂在嘴边。但他看着林青霜手里的两截断木,和他自己那只还在剧痛的手腕,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一下掰的是他的脖子,结果也会是一样!
公社干事?在这样绝对的、非人的暴力面前,算个屁!
“你刚才说什么?”林青霜将手里的两截断木随手一扔,像扔掉两根牙签。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次微笑着看向赵建军,“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赵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奶奶……不,大姐!大姐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收拾!这就给您把地舔干净!”
尊严、面子,在活命面前一文不
值。
看到自己的老大都跪了,王丽和另外两个男知青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他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上地上的滚烫和碎渣,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
甚至有人真的趴在地上,用袖子去擦拭那些泼洒的玉米糊糊。
陈雪在炕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她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之中。
她知道青霜姐厉害,可她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在惩戒凡人!
她看着那个站在屋子中央,明明身形瘦弱,背影却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女孩,心中除了敬畏,更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崇拜!
林青霜对身后那几个人的丑态毫无兴趣。她重新坐回温暖的炕上,端起那碗被马壮放在炕沿、幸免于难的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又干又硬,拉嗓子。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心里却在盘算,等这几个苍蝇滚蛋了,就立马从空间里拿出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再配上白米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就在那几个老知青手忙脚乱地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正准备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地狱时,知青点的院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村民的议论声。
紧接着,一个粗粝而威严的男人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谁在知青点闹事?!都给我滚出来!”
是村长马国梁!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和铁锹的壮年村民!
赵建军和王丽听到这个声音,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救星来了!他们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噗通一声跪在马国梁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马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新来的疯婆子!她……她要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