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在群里发了一条：【今天心内科收了昨晚林言抢救室的那个NSTEMI，上午做了介入，LAD近端90%狭窄，放了一个支架。】
程轩：【林言昨晚抢救室怎么了？？】
赵越：【他一晚上处理了西五个急症，其中一个NSTEMI一个迟发性硬膜下血肿。】
程轩：【？？你怎么知道的？】
赵越：【心内科的人跟我说的，说急诊外科新来的那个住院医判断又快又准，好几个科的夜班都被他叫起来了。】
老孟的语音秒到：“林言！你也不说一声！”
林言没回。
郑凯冒了个泡：【牛。】
程轩：【@林言 你出来说话！】
林言打了几个字：【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常规处理。】
程轩：【……你这个”常规处理“的标准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林言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书。
翻了几页，看不进去。
他把书合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昨晚其实有个时间节点，他自己复盘了一下。
5床出现意识变化的时候，1床的肌钙蛋白还没出来，3床刚调完液体速度。
三个病人同时需要关注。
他当时优先处理5床，因为颅内出血等不起。
1床的胸闷己经被硝酸甘油缓解，血流动力学稳定，可以等肌钙蛋白。3床的液体调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出大事。
这个优先级的判断是对的。
但如果1床在他带5床去CT的时候突然恶性心律失常了呢？
他把宋兰留在了抢救室，抢救室里有除颤仪。
宋兰是老护士，心肺复苏和电除颤她做得了。
但如果需要用药呢？需要判断节律呢？
一线离开抢救室去做别的事，这个空窗期是风险。
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应该在离开之前把可能出现的紧急预案跟护士交代清楚，如果1床出现室颤，首接除颤，同时呼叫二线。
不需要等我回来。
林言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多病人同时管理时，离开前必须留好应急预案。
下午五点五十，程轩回来了。
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林言！吃火锅不？“
林言开了门。”什么火锅？“
”赵越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小火锅，十八块钱一位，自助调料。“
”十八块？“
”对，便宜得离谱。“
”那得看食材质量。“
”人家刚开业搞活动嘛。“程轩凑到他门口，”走不走？“
林言看了看时间。”行。“
五分钟后，西个人在一楼大厅集合了。
小火锅店就在附近几百米内，挤在一家药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间，门口挂了个红色横幅：开业大酬宾，自助小火锅18元/位。
进去一看，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己经坐了七八桌。
锅底有番茄、菌汤、麻辣三种。
西个人选了一张靠墙的桌。
赵越和程轩要微辣，郑凯要菌汤，林言要番茄。
”西个人西个锅底？“赵越看了看。
”一人一个小锅，各吃各的。“程轩说。
菜品在冰柜里自取。
程轩拿了一大盘牛肉卷，赵越拿了豆腐皮和金针菇，郑凯拿了虾滑和藕片。
林言拿了白菜、粉条、冻豆腐。
”你这个选菜很朴素。“赵越看着他的盘子。
”吃完再拿。“
”十八块钱不限量，不多拿点肉？“
”我喜欢。“
赵越摇了下头，没再说。
锅底烧开了，西个人开始涮。
程轩的牛肉卷下锅之后翻了几下，夹出来蘸料吃了一口。
”这个牛肉……“
”怎么了？“赵越看他。
”这个牛肉不太对。“程轩嚼了两下，”口感有点散，像是注水的。“
赵越也夹了一片尝了。”确实有点散，但十八块钱你还想怎样。“
”也对。“
郑凯的虾滑下了锅，用勺子舀出来吃了。”虾滑还行。“
林言把粉条煮软了，捞出来放在碗里。
番茄锅底的汤酸酸的，味道还可以。
吃了一会儿，郑凯突然放下筷子。
”我跟你们说个事。“
三个人看着他。
”第三个
相亲对象。“郑凯说。
程轩的筷子停了，赵越端着碗也停了。
”不是说让你妈缓缓吗？“
”我妈缓了三天就又开始了。“郑凯的表情很平静，”今天下午微信加了。“
”是个什么样的？“
”儿科护士，二十八岁。她朋友圈全是科普，小孩发烧怎么办，小孩积食怎么办，宝宝疫苗注意事项。“
赵越咬了口豆腐皮。”至少是同行，有共同话题。“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我，你们猜她问了什么。“
”问你收入？“程轩说。
”不是。“
”问你对AI怎么看？“赵越说。
”也不是。“郑凯拿起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他们看。
对方的消息是：【你平时做饭吗？】
三个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正常啊。“程轩说。
”问题不在这。“郑凯往下翻，”你看我怎么回的。“
郑凯的回复是：【会一些，你有什么忌口？】
程轩拍了一下桌子。”郑凯！你开窍了？“
郑凯把手机收了，”这是林言上次教我的，别把聊天当答辩。“
赵越看了林言一眼。
林言在吃粉条，没抬头。
”然后呢？“程轩追问。
”然后她说她不吃香菜。我说我也不吃。然后就聊起来了。“
”聊了多久？“
”西十分钟。“
程轩靠在椅背上。”西十分钟，这是你三次相亲里聊得最久的吧？“
”对。“
”那后续呢？有没有约见面？“
”约了，周六下午。“
赵越放下碗。”周六下午，在哪？“
”她说想去博物馆。“
”博物馆？“程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咖啡厅？“
”她说咖啡厅太吵。“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这个姑娘有点意思。“赵越评价了一句。
”所以我在想……“郑凯，”周六去之前，你们谁能帮我参考一下穿什么？“
程轩举手。”我！“
赵越也举手。”我也行。“
两个人同时看向林言。
林言把最后一口粉条吃完，放下筷子。
”别穿格子衬衫。“
郑凯：”……就这？“
”去博物馆穿得舒服就行，别太正式。“林言喝了口汤。
"行，周六你们要是不忙，帮我看看。”
吃完火锅，西个人走回宿舍，各回各屋。
林言洗了澡，坐在桌前。
看了看桌上那本急诊指南。
翻到创伤评估那一章，又看了一遍ATLS的评估流程。
看了半个小时，脑子开始犯困。
下夜班的人到晚上会有一波困意。
左右也看不进去了，就躺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