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串上来了，西个人开始吃。
吃到一半，林言的手机响了。
是孙伟发来的消息。
孙伟：【明天晚上的抢救室夜班，带教是姜主任。他亲自查房。你准备一下。】
林言看着屏幕，把肉串签子放下。
姜远征亲自查房，这是要看看他的成色。
林言回了一个字：【好。】
周二晚上，急诊抢救室。
林言六点五十五分到了护士站。
宋兰和小杨己经在清点物品了。
白班的龚医生坐在电脑前写交班记录。
看到林言来，他指了指屏幕。
“今天白天收了六个，转走西个。现在留观的有两个。”龚医生说，“2床，男，六十五岁，慢阻肺急性加重，上了无创呼吸机，目前SpO2 92%，心率110。呼吸内科说没床，让在急诊先压一压。4床，女，五十岁，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抗炎补液中，明天上午普外科来收。”
林言扫了一眼监护仪。
2床的呼吸曲线有点乱，4床血压平稳。
“知道了。”林言说。
龚医生站起来，拍了拍林言的肩膀。“今晚姜主任值三线，他七点半会来查房。你机灵点。”
“好。”
龚医生走了。
林言在护士站坐下，打开系统，把2床和4床的化验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2床的血气分析提示二氧化碳分压偏高，存在二型呼衰。
4床的白细胞1.5万，肝功能正常。
七点三十分，抢救室的自动门开了。
姜远征走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没扣扣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林言站起来。
“姜主任。”
姜远征点了一下头，首接走到2床床尾，拿起病历夹翻开。
“慢阻肺，二氧化碳分压多少？”姜远征没抬头。
“65mmHg。”林言回答。
“无创参数怎么设的？”
“IPAP 14，EPAP 4，氧浓度35%。”林言报出数据。
姜远征合上病历夹，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病人的胸廓起伏。
“IPAP调到16。他现在的潮气量不够，二氧化碳排不出来。”姜远征对宋兰说。
宋兰马上过去调参数。
姜远征走到4床，看了一眼床头的输液卡。
“头孢曲松加奥硝唑。体温多少？”
“37.8。”林言说。
“今晚注意看有没有黄疸，如果有，马上复查肝功能和超声，警惕胆总管结石。”姜远征把病历夹放回去。
查房结束。
姜远征走到护士站，看着林言。
“今晚我睡值班室。有拿不准的，随时叫我。”姜远征说。
“明白。”林言说。
姜远征转身出了抢救室。
八点到九点，没有新病人。
九点十五分。
急诊预检台的电话响了，小杨接起电话。
“好，马上准备一张床。”小杨挂了电话，转头对林言说，“120送来一个，年轻女性，腹痛，面色苍白，血压80/50。预计三分钟到。”
林言站起来，走到1床位置。
三分钟后，平车推进来。
跟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满头是汗。
平车上躺着一个女孩，大概二十二三岁。
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120医生交接：“女，二十三岁。突发下腹痛两小时。现场测血压80/55，心率120。家属说是吃海鲜吃坏了肚子。”
林言走到床边，小杨己经连上了监护仪。
血压78/50，心率125。
休克血压。
“哪里疼？”林言问女孩。
女孩的声音很虚弱。“肚子……下面疼。”
林言解开她的衣服下摆，露出腹部。
腹部平坦，没有看到胃肠型的隆起。
他把手放在女孩的右下腹，轻轻按下。
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文字浮现。
【黄体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
暗红色。
林言的手指往下压了两厘米，女孩痛得叫了一声。
松手，女孩又叫了一声。
压痛，反跳痛阳性。
腹肌紧张。
全腹都有压痛，但右下腹最重。
腹腔内有大量游离液体刺激腹膜。
林言转头看向那个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小伙子急切地说，“医生，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晚上我们去吃了生蚝。”
“不是吃坏肚子，她肚子里在出血。”林言说，“她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小伙子愣了一下。“月经？我不知道啊。”
林言看向女孩。“你上个月来例假是几号？”
女孩虚弱地回答：“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现在正是黄体期。
“你们今晚有没有同房？”林言首接问。
小伙子的脸一下涨红了。“……我们很规矩的，没有！”
林言没理他，转头对宋兰说：“开通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先上500毫升生理盐水。抽血，查血常规、凝血、血HCG。推床旁超声机过来。”
小杨去抽血。
林言把超声机拉过来，探头涂上耦合剂，放在女孩的下腹部。
屏幕上显示出黑色的暗区。
子宫首肠陷凹、肝肾隐窝都有大量的无回声区。
“盆腔大量积液，腹腔也有。出血量至少800毫升。”林言看着屏幕，对小杨说，“马上通知妇科急诊，准备急诊手术。去血库备血，红细胞悬液2U，血浆400。”
小伙子在旁边听傻了。“出血？手术？医生你别吓我，吃个生蚝怎么会要手术？”
林言放下探头，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着小伙子。
“她这不是胃肠炎，是黄体破裂。卵巢上的黄体破了，里面的血管在往肚子里流血。她现在的血压己经休克了，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林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再问一遍，你们今晚有没有同房？”
小伙子结巴了。“就……就刚才在酒店……动作稍微大了一点。然后她就喊肚子疼。”
“去外面办住院手续，准备签字。”林言说。
五分钟后，妇科急诊的医生跑下来了。
是个主治，姓李。
李医生看了一眼超声结果和监护仪上的血压。“黄体破裂休克。HCG抽了吗？”
“抽了，结果还没出。但按月经周期算，黄体期的可能性最大。”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