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通过操作孔置入施夹钳。
在胆囊动脉近端卡上两枚钛夹,远端卡上一枚。
拿过剪刀,在中间剪断。
动脉离断,视野彻底干净。
接下来是胆囊管。
林言用同样的手法,顺着胆囊管的走向向下剥离,首到看清它与胆总管的交汇处。
确认无误。
上夹,剪断。
整个胆囊三角的解剖,耗时不到三分钟。
赵辉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操作。
他甚至没有看清林言是怎么在那么乱的组织里找到动脉的。
这种对解剖空间的立体感知,普外科的主任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干脆。
“准备取物袋。”林言说。
因为胆囊完全游离,没有胆囊床需要剥离。
林言首接将那个紫黑色的胆囊装进取物袋,从脐部切口拖出体外。
冲洗腹腔,检查没有活动性出血。
拔出戳卡,缝合切口。
手术结束。
用时二十五分钟。
林言脱下手术衣,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走到水池边洗手。
赵辉在旁边洗手。
“林医生。”赵辉关了水龙头,拿纸巾擦手,“今天这台手术,多亏你在。那个B超看得很准。”
赵辉没有提林言的操作水平,但他心里清楚,急诊科这个进修生,外科实力深不可测。
“解剖变异,容易误诊。”林言擦干手,语气平淡。
林言走出手术室。
王有发等在走廊里。
看到林言出来,赶紧迎上去。
“林医生,怎么样?”王有发问。
“手术很顺利,胆囊切了。没有穿孔。”林言说,“去病房等吧,一会儿人就推出来了。”
王有发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谢谢,谢谢。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林言侧身避开,往更衣室走。
脑海中文字浮现。
【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81/120】
也就是说距离下一次技能解锁,还差三十九次。
下午两点,林言回到三号诊室。
电脑屏幕亮着,叫号系统处于待机状态。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手放在鼠标上,点击“开始叫号”。
诊室门被推开。
一家三口走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三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
老头刚进门,就指着诊室墙角的垃圾桶笑。
他一边笑一边走过去,蹲在垃圾桶旁边,双手在空气中不停地抓挠,嘴里念叨着:“这鱼真大,别跑。”
老太太站在门边,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搓,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年轻男人走到办公桌前。
他没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原地转了一个圈,对着林言咧开嘴笑。“大夫,我来看病。我没病,我妈非让我来。”男人说话舌头打结,吐字不清。
林言站起来。
他走到年轻男人面前,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脉搏跳动极快。
心率超过一百二。
林言收回手。
他拿出手电筒,扒开年轻男人的眼皮。
光束打上去。
瞳孔散大,边缘不规则,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林言关掉手电筒,手背贴在男人的额头上。
皮肤极其干燥,没有一滴汗,温度偏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
林言转头看那个蹲在垃圾桶旁边抓鱼的老头,还有那个盯着天花板的老太太。
三个人的症状完全一致。
谵妄、幻觉、瞳孔散大、皮肤干燥发红、心动过速。
“你们中午吃了什么?”林言问年轻男人。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怼到林言面前。“秋葵。我去郊区水库钓鱼,在路边摘的野秋葵。我妈炒了一大盘,特别好吃。”
林言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白色的瓷盘,里面盛着切成块状的绿色植物。
表面有刺,切面呈多角形,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种子。
这不是秋葵。
这是曼陀罗的果实。
曼陀罗全株有毒,果实毒性最大。
里面含有大量的东莨菪碱和阿托品
类物质。
这是一种强烈的抗胆碱能毒素,会阻断神经传导,导致中枢神经兴奋和周围神经麻痹。
林言回到电脑前,双手敲击键盘。
“你们三个全中毒了。”林言在电脑上开出三张急诊洗胃单和抽血化验单,“曼陀罗中毒,去抢救室洗胃。”
老太太听见声音,转过头看着林言。“大夫,你头上有两个角。你是牛魔王。”
林言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分诊台。“三号诊室,三个曼陀罗中毒。派两个保安过来,把人弄去一号抢救室。准备三台洗胃机。通知药房,调三支毒扁豆碱下来。”
保安很快赶到。
连哄带拽把一家三口弄进抢救室。
林言走过去。护士陈萍和小夏己经把胃管准备好。
“按住他们。”林言对保安说。
老头力气很大,拼命挣扎。
保安把他按在平床上。
林言拿着沾了石蜡油的粗胃管,从老头的鼻腔插进去。
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胃管顺利进入胃部。
开启洗胃机。
温盐水灌进去,抽出来。
洗出来的水呈现出浑浊的绿色,带着一股刺鼻的草腥味。
接着是老太太和年轻男人。
三个人洗完胃,静脉推注毒扁豆碱。
这是一种抗胆碱酯酶药,是曼陀罗中毒的特效解毒剂。
半小时后,三个人的狂躁症状开始减轻。
瞳孔慢慢回缩,皮肤上的潮红退去。
老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林言写完抢救记录,回到三号诊室继续叫号。
下午五点半。
门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