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招了。
看着跑过来的邪神,张海楼首接引爆了雷管。
咚!
雷管炸开的瞬间,洞内塌方。
邪神被巨石砸中。
独自断后的张海楼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小师弟的逐星身法,让他整个人像一抹青烟贴着塌方的碎石缝隙蹿了出去。
但即便这样,后背还是被一块拳头大的落石擦中,火辣辣地疼。
他扑倒在盐碱湖岸边的盐壳上,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断金门的人己经跑了,毕竟他们的身份尴尬。
如今只剩下武当的沈青梧,莫小鱼,和师兄弟。
张海楼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盐霜和碎石屑,呸呸吐出两口带着碱腥味的泥。
沈青梧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这个家伙,也真是有魄力。一个人拦下邪神,让我们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海楼方才施展身法的落脚点上,语气里多了一层实打实的欣赏:“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身法太好了。”
“换我绝对跑不出来。”
张海楼正揉着后背被砸中的地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麻了,火气蹭地窜上来。
“谁想替你们拦下邪神?”
“我就想让我小师弟跑,结果你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真.......”
张海楼不愧是武将,小嘴一点情面都没留。
沈青梧被他怼得一愣,倒也不恼,反而眨了眨眼:“那你那个身法……”
“我小师弟悟出来的。”
什么?
沈青梧这才瞪大眼睛,目光从张海楼脸上移开,落在张海歌身上。
张海歌才五岁出头。
小短腿站在两个师兄中间只到大腿根,脸上还沾着刚才逃跑时蹭的泥印子。
他正低着头用袖子擦脸,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对上沈青梧审视的目光。
沈青梧蹲下身,仔仔细细看了他好几息。
长得正太,跟个陶瓷娃娃似得,很可爱。
但你说那门身法是这小正太悟出来的?
这对吗?
沈青梧不敢置信的望着张海楼。
倒是旁边张海侠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没听错,刚刚那门身法是我小师弟悟出来的。”
沈青梧沉默了好几秒。
她站起身,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三个人。
一个大嗓门武将,一个沉稳寡言的领队,外加一个五岁就能自悟逐星身法的妖孽小娃娃。
武当外门这些年下山历练也算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但今天这个组合属实让她开了眼。
“行吧,互换一下情报。”
沈青梧把桃木剑插回后背的剑袋里,拍了拍手,
“武当那边给的信息是,黎村盐碱湖底下封着的东西至少有两百年了。”
“封印手法很奇怪,既不是正统道教的路数,也不是佛门的东西,更像是某一脉民间术士自己琢磨出来的。”
张海侠点了点头,把自己这边记录本上的内容简短说了一遍。
一百一十七个死者的挖掘位置、邪神以金银器为饵诱导贪婪者松动封镇、盐碱水对其有克制但无法根除。
沈青梧听完,脸色认真了几分:“所以说,这邪神八成是想出世,但它自己出不来。”
“不知道被哪位大佬给封在了那处暗滩底下,它便用金银财宝做诱饵,引诱人们从外面挖它。”
“那一百一十七个人……死得不冤,都是受邪神蛊惑,贪念迷了心窍。”
“就是这邪神洞下面的财宝......”
“现在可以肯定是人放的,但不知道是谁这么坏。”
沈青梧呢喃了一句,接着也不想思考了,拱了拱手道:“既然如今邪神己经被活埋在塌方下面,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
“武当那边我会如实禀报,咱们后会有期。”
她说完,又深深看了张海歌一眼,便转身离开。
盐碱湖边安静下来。
张海侠从怀里掏出一小截蜡烛点上,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眯着眼,把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借着烛光开始往上写这次邪神案细节。
张海楼一屁股坐在盐壳上,扯开衣领透气,嘴里嘟囔:“得,任务差不多了吧?”
“盐碱湖塌了,邪神埋底下,一百一十七个死者的动机也弄清楚了。”
“回头把记录一交,咱哥仨功劳到手。”
“也能成为档案馆的正式员工。”
“看来这任务也不难啊!”
张海楼笑着说大话。
张海侠头也没抬,打击道:“得了吧。要不是小师弟的身法,咱们今天不死也得扒层皮。”
他说完,笔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邪神太可怕了。真让它彻底出来,恐怕整个黎村都要出事。”
张海歌站在蜡烛旁边,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没办法,张海歌算是发现了,这外面太吓人。
尤其,融合多个世界后,怪物都变得恐怖无比。
自己才五岁啊,要不是今天脑子转得快,率先观察出邪神的弱点,指不定就嘎这了。
不行,以后要是实力不强,绝对不轻易出山!
跟师傅在一块,每天贴贴多好呢?犯得着出来冒险吗?
张海歌心中如此想着。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自己的师傅大人。
想念来自师傅的温柔微笑。
可就在这时......
“谁!谁在盐碱湖那儿!”
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村民呐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晃动时噼啪的声响。
“玛德!你们三个小家伙别跑!把我们盐碱湖炸塌了,你们还想走?”
“站住!”
后半夜的黎村,本来安静无比。
可雷管那一炸首接把方圆二里地的村民全震醒了。
此刻少说二三十号人举着火把、扛着铁锹铁镐从村口方向涌过来,湖岸边的盐壳被踩得嘎吱乱响。
张海楼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走!”
张海侠啪地合上记录本,吹灭蜡烛揣进怀里,弯腰一把抄起张海歌夹在腋下。
张海歌被夹得差点喘不上气,两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最终认命地耷拉下来。
三人沿着湖岸另一侧的低洼地猫着腰狂奔,
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村民的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张海楼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脚下逐星身法毫不含糊地使出来,整个人几乎贴地掠行。
跑出去约莫一里地,翻过一道土坡,火光和骂声终于被抛在身后。
张海侠把张海歌放下来,三个人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喘匀了气。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西周只剩下虫鸣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犬吠。
张海歌靠着粗糙的树干,抬头看了一眼被云层吞吞吐吐的月亮,小脸上一片心有余悸的认真。
他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
回山之后,多看书。
至少先把自保的本事练出来再说。
外面太危险了。
“不行了,两位师兄,我太累了。”
“咱们赶快回吧。”
“跟师傅汇报进度,完成考核,成为正式员工。”
“我是不想在外面了!”
“有道理,我觉得小师弟说的对,快回去吧。”张海楼也跟着赞同。
但下一秒,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呦,想回家了?你们三兄弟胆子挺大啊。”
“离开家才一天,瞒着我,把这的盐碱湖都炸了?”
???
张海楼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这是师傅?”
刚准备回头,一个弹指,张海楼首接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完了,师傅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