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剑法吗？
张海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也对，谁会把剑法随身揣在身上？
那种东西要么刻在玉简里藏在宗门禁地，要么记在脑子里，
焦信那种老阴货，怎么可能把自家剑法带在身上到处跑。
“不过不是剑法，那是什么？”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张海楼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努了努嘴。
张海歌这才注意到，他师兄那张平时堆满杂物的木桌上，这会儿清出了一小块地方，上面摆着三样东西。
一盏青铜小灯，灯身布满细密的裂纹，灯芯处凝着一团暗绿色的膏状物，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腥甜味。
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经络图，又像是阵法的残片。
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锦囊，锦囊口用红绳系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就这三样？”
张海歌走过去，伸手想碰那盏铜灯，被张海楼一把拍开。
“别乱摸，焦信那老东西身上全是阴煞气，这些东西跟着他久了，多少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张海楼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垫着手拿起那枚骨片：“那老东西有随身记录的习惯，从一篇篇日记中，我找到这个骨片记录。”
“这个，是阴煞剑的‘养剑骨’。”
“养剑骨？”
“嗯。阴煞剑法你也见过了，焦信出剑的时候，剑身上是不是裹着一层黑气？”
张海楼把骨片翻了个面，指着背面几道更深的刻痕。
“那黑气不是剑本身带的，是靠这玩意儿养出来的。”
“用阴煞之气喂骨片，骨片再反哺剑身，剑越用越邪，人越用越疯。”
张海歌接过骨片，拿在手里翻看。
骨片入手冰凉，指尖能感觉到那些刻痕里隐隐有东西在流动，像是极细的寒气顺着纹路走。
“这东西……能用来练剑？”
“看你怎么用。”
张海楼坐下来，指了指那盏铜灯：“这盏灯，是焦信平时修炼时点的，里面那团膏，是阴煞之气凝出来的‘灯油’。”
“他每晚上打坐，就点这盏灯，让阴煞气慢慢渗进经脉里。”
“说是能淬炼剑意，其实是在拿命换。”
张海歌皱了皱眉。他想起下午跟焦信交手时，对方剑上那股阴冷黏腻的劲，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那种剑法走的是偏门，快是快，狠是狠，但透着一股子“自损八百”的疯劲。
“那这个锦囊呢？”
张海楼把锦囊拿起来，解开红绳，往桌上一倒。
叮叮当当，滚出来七八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石子，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又被水浸过，看着毫不起眼。
“这是什么？”
“阴煞剑阵的阵基。”
张海楼捏起一颗石子，对着灯看了看，“斩阴门的人出去办事，身上都会带一套这个。”
“布阵用的，七颗石子往地上一撒，阴煞气就能连成一片，困住阵里的人。”
“焦信今天没来得及用，倒是便宜咱们了。”
张海歌拿起一颗石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很轻，轻得不像石头，倒像是干透的泥块。
但指尖触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识海里的剑意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他眼神一亮。
“师兄，这东西……能帮我练剑？”
张海楼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按那个日记所说，骨片养阴煞剑，石子布阴煞阵，铜灯供阴煞气。”
“这三样东西，本身都是阴煞剑法的配套物件。”
“但你刚才也说了，你领悟的是大成剑意，跟焦信那种偏门剑法不是一路。”
“所以？”
“所以，你可以反过来用。”
张海楼把三样东西推到张海歌面前。
“养剑骨里存的阴煞气，你可以拿来磨你的剑意。不用它养剑，用它当磨刀石。”
“石子布阵，你不用来困人，用来困自己——把自己关在阴煞阵里练剑，逼着剑意在阴煞气里找出口。”
“铜灯更简单，点着它打坐，阴煞气入体虽然伤身，但你要是能用剑意把那些阴煞气逼出去，一来一回，剑意只会越来越纯。”
张海歌听得眼睛发亮。
他下午见识过阴煞剑法的路子，确实偏，确实邪，但那种“以阴养剑”的思路。
换个角度，未必不能为己所用。
这或许就是，取长补短。
就像打铁，好铁要用好水淬，但有时候往水里加点东西，淬出来的钢反而更硬。
“师兄，身位武将的你，居然能想这么多？”
张海歌把三样东西收进怀里，抬头看张海楼。
张海楼一脸得意：“你以为呢。”
“只不过平时档案部有你和虾仔，智慧方面我不用展示。真到了关键时刻，你师兄很靠谱的。”
“这三样东西我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但有一句我得说在前头——”
他收起笑脸，看着张海歌：“阴煞气不是闹着玩的。你拿它磨剑可以，但别让它渗进经脉里。”
“焦信那老东西练了二十年，你看他最后什么样？”
“杀师灭祖，人都练得不像人了。”
张海歌点头：“我知道。我只用它磨剑意，不碰经脉。”
“那就行。”
张海楼打了个哈欠：“小师弟，你好好研究一下。”
“师兄我累了一天了，困的真不行了。”
“另外这是那老东西的日记，你没事看看。”
“那老东西别说，还真是个人才。”
张海歌嘿嘿一笑，抱着东西溜出了门。
回到自己屋里，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盘腿坐在铺上，把那枚养剑骨取出来，放在掌心。
闭眼。
识海之中，星陨剑意缓缓展开，像是夜空里铺开的一片星河。
他试着把养剑骨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引进来一丝。
那丝气息一入识海，就像一滴墨掉进清水里，瞬间晕开。
星陨剑意本能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激了一下，反而更亮了。
张海歌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有用。
阴煞气像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他的剑意在上面蹭了一下，非但没被腐蚀，反而被磨掉了一层浮光，露出底下更锋利的东西。
“好东西。”
“只要把这三样东西吃透，那自己实力提升将会非常之大。”
“不过可惜没有看到斩阴门的绝学，这是一大遗憾。”
“但话又说回来，有了这三样东西，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未来剑道的走向。”
“偏阴煞......”
想到这里，张海歌不由得一笑。
自己这修炼当真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光明正大，自己偏阴门。
什么诡道长生法，现在又来个剑道……
不过盗墓世界，很正常。
这里邪祟太多，你得顺应世界，不往阴煞走，往那走？
念及此，张海歌倒也想明白了。
接下来，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