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进去,不到十秒钟功夫,罗文看见郑福昌脸色 yi-n 郁从里面出来,并且打电话通知急救中心派车。
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急过,人还没走到厨房,除了粉刷的味道以外,职业 xi_ng 的感知,令他闻到了那里传出来的血腥味。
站在门口,陈睿风躺在地板上,额角上的伤口看起来相当严重,但,他面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你回来了?抱歉,看来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的很糟糕!”
听着陈睿风的说话声,看着地板上已经凝固的鲜红,罗文突然平静了,这些血,还不足以危及生命,这就好。
厨房里有一卷尼龙草,用剪刀剪下两截,紧紧的缠在陈睿风的胳膊上。
后者有些无奈,“法医,你就是这么救人的吗?”
“抱歉,我平时见到的,都是……主任?我还没问你,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造型了?”
陈睿风没有回答,勉强伸出手指了指那同样受伤严重的隔板。下一刻,在罗文的一记右勾拳下,那道隔板,正式宣告死亡。
陈睿风笑得一脸无奈:“法医,你没有常识吗?若是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我会通知工装队,让他们来拆除就行了。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替死者找出凶手的,不是拆卸工具!”
罗文坐在他的身边,笑得同样无奈,“主任,没有常识的人是你吧?烟蒂是按灭在烟灰缸里的,如果家里现在没有的话,你告诉我,我可以去买。你的手是拿手术刀救人的,不是烟灰缸!”
郑福昌打完电话,站在房门口,听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妹妹,有他这个正常的哥哥心疼,足够了!
深夜的街道相当安静,乌云在天际中翻滚下压,雷声未落,狂风未起,有的,只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沉闷的寂静。
警车的速度,比急救车快得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郑福昌双手握着方向盘,但是目光却停留在后视镜上,那里投 sh_e 的,是罗文的满面 yi-n 霾。
究竟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你的眉头皱得这么深?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为什么不问?是因为有自己这个外人在?
目光收回的时候,对上了罗文的视线,郑福昌点燃了一支烟,回手递了过去,这一次,罗文接过来直接深深的抽了一口,却被躺在他腿上的陈睿风拿了过去,同样抽了一口又还给了罗文。
“喂!我说,你小子不至于啊!多大的事儿啊!”
罗文笑了笑,陈睿风同样笑,“这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这话说的?
郑福昌一分神,眼前突然出现的强光使他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迎面而来的刺眼车灯从警车旁,擦身而过。
罗文用胳膊稳住陈睿风的身子,打开车窗去看那辆逆行而去的车影。
车速很快,他凝神去看的时候,只在它转弯的时候捕捉到了车身的颜色。银色的欧洲进口车型。
低头去看陈睿风的时候,发现他眉头深锁,刚才的刹车显然牵动了他的伤口,包着矿泉水瓶的毛巾被染红了一片。
“郑队,还有多远?我们抄近路吧,记得这里有一条路能够直接到急救中心,陈睿风他……”
冰凉的手,握上了罗文的手背,陈睿风睁开眼睛看着罗文,“我没事儿,安全第一。”
将玻璃升起,罗文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反握住手里的冰冷,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驱散痛楚。
郑福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将电话给了罗文。
后者没有伸手去接,就在刚才,他的左手穿过陈睿风的肩膀紧紧的抱着他,右手,握着陈睿风的手,
暂时,或者永恒,罗文不想放开陈睿风,就这么,一直紧拥着他。
电话的铃声仍在继续,郑福昌从后视镜里
看了看罗文,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里面传来了林朗鼻音浓重的声音。
“郑队,罗法医和您在一起吗?他的电话打不通。”
“我是罗文。”
“罗法医,您开免提了吧?就您现在的声音中包含的空间回声与声波距离感来说,您应该是开了免提吧?”
罗文感觉自己的头,快裂了。郑福昌低声的骂了一句。陈睿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将陈睿风仍旧有些凉意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罗文需要冷静冷静,电话那头儿听不见罗文的回复,有些着急。
“罗法医,您这会儿是不是不方便
才把电话关了机?”
罗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反倒是郑福昌憋不住直接喷出了一句话。
“你小子有屁就放!”
“我没……”
“有话想好了再说!老子正开车,那小子正忙着,没空听你闲扯淡!”
电话就这么在郑福昌的一声怒吼后被挂断了,罗文身形向后靠了靠,他需要找个支撑点,以支撑自己和眼前这人的重量。
重,不在他与自己的身形,至于是什么……
察觉到他的这个反应,陈睿风将手里的毛巾放在车座下面,拉着扶手想要坐起身来,却被罗文抱得更紧。
“给我老实躺着,你的失血程度不允许乱动!”
“罗文,你是法医,不是医生。”
抬头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罗氏回答,温和中带着犀利。
“都一样吧。”
郑福昌开着车,心里的感觉……原来不是只有老子才会被说得哑口无言,原来老子还有个垫背的!
……
医院的夜,一如既往的静,正是如此,才显得呼啸而过的风,带着凛冽。
站在走廊里,手撑着窗栏,郑福昌看着第一道闪电发愣,震耳 y_u 聋的雷声,瞬间袭来,窗户随着雷声发出“嗡嗡“声。
电话的铃声在这场雷雨中显得微不足道,按下接听键刚想吼几句,郑福昌听着电话里林朗的案情分析,脸色慢慢的转变。
“郑队,罗法医现在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那小子有些私事要处理,他……”
“郑队,对于罗法医来说,是私事重要还是案子重要?!”
“……”
将医院的地址告诉林朗后,郑福昌挂断了电话,这小子……似乎和当初的罗文,真的很像。
那个时候的罗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雨,终是落了,很急,雨声伴着雷鸣,是夏季特有的气象。
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郑福昌的脑海里,尽是罗文刚加入警队时的样子。
年轻有为,沉稳,冷静,除了满口的专业术语和为人处世有些冷漠以外,不可否认,这小子真的是个人才!
只是这个人才……
就是这么个从外表看起来冷漠的人,在得知了自己妹妹出了事之后,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来安 we_i 她了。
不眠……不休……
从鉴证科到医院,从医院到鉴证科,再从鉴证科到刑侦大队,他,这中间,他回过家吗?家里的那张床,他睡过几次?郑福昌不自觉的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