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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夜,与那晚一样,骤然而来的嘶吼声,轻易的撕碎了本属于这里的静谧。
“等着你们的,只有墓碑与志!那不朽的铭,你们不配!”
嘶吼渐渐停歇,她显得有些累,这会儿的耳畔,只剩风声,如同奏鸣曲般的美妙音律。
扔掉手里的汽油桶,掏出火机点燃一支烟,转身,将仍在燃烧的不锈钢火机丢至身后。
当火光燃起时,映得她那张清秀的面容,似嗜血的兽。
“路,还没有到尽头。弹给你们听的催命协奏曲,仍在月光下继续。”
手,抬至半空。修长的手指虚弹几下,“你们听,这些音节,像是在嘲笑着你们肮脏的灵魂,像是在为你们吟唱最美的悼亡曲。”
靠在车头盖,烟,一支接着一支点燃,燃尽在唇边。
抬起头,银月如钩,她已不再是天使。
风力渐转,越来越大,眼前的一切,随着不断发出的“噼啪”声,渐渐焚毁。
……
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用力,带上耳机,她的声线恢复自然,清甜可人。
“我看着夜,静静的落,继而被风吹破。那些生灵想要争脱他们悲怆命运的枷锁,我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沉稳干练,少了以往的 yi-n 冷,很温和,“夜,是曙光来临前期的一个过程。”
“想要曙光,就必须撕裂你这个黑夜。”
对方听后,笑得很开怀,“撕裂我这个夜的代价,如同将你这个黎明前的黑暗暴露在他的面前。也就意味着……你将亲手撕裂他赖以为生的灵魂。”
“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像徐彤那么笨,甘愿被你利用?”
“你以为,自己真的很聪明?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她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你这样做,倒是省却我不少麻烦。”
“……”
“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我所侵略过的人当中,最聪明的,只有他!很怀念,他的身体以及他的唇。呵呵呵……”
“你!”
盲音响过,她摘下耳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变得无力,车,缓缓的滑行在城际高速上。
……
“究竟是谁?一直掐住你命运的咽喉,是我吗?”
……
“究竟是谁?将你放逐到世界的尽头,令你只能默默的 t-ian 舐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又是我吗?”
……
“原以为,我是圣洁的,是可以引领你通往天堂之路的,可为什么?我的手,为什么在颤抖?原来我不是圣洁的,是早已被玷污的。这副被玷污过的身躯,如何还能用我这卑微的双手,带着你走?”
……
车子,骤然停下,她用力的拍着方向盘,解开安全带,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喘息着。昂起头,厉声的尖叫呐喊而出,身边穿行而过的车,没有一辆停下。
“人 xi_ng ,原来就是这样吗?如同那晚,如同那些从巷口经过的脚步声,任由我被那些人撕扯,喊到声线嘶哑……没有人救我……没有人救过我……没有人……只有你……只有你……”
紧抿的唇,一直在颤抖,两个字,艰难却不断的呢喃在她的口中。
“罗文……罗文……”
打开行李箱,拿出药瓶,吞下两颗的药丸。车子里的人,渐渐恢复平静,面上带着的,是近乎疯狂但却悄声无息的笑!
……
站在窗边,罗文回头看了看睡在沙发上的郑福昌,他又翻了个身,眉头紧皱,像是在做恶梦。
苍白的脸上,他的眉头同样紧皱。黝黑的眼瞳中,倒映着不远处的霓虹,清辉的光晕,闪烁不定。
漫漫的夜,令他总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轻轻推开办公室房
门,罗文走向滞留室,估计徐彤该睡醒了,从现场把她带回来之后,她一直昏沉沉的,这种迹象,说明了什么?
站在门口,罗文低着头想了想,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点开口袋里的录音笔,开门进去,发现徐彤正坐在椅子上。
将水杯递给她,罗文的笑意很淡,“睡得好吗?”
沉默了几分钟,面前端着水杯的人,他的手伸得很直,不带任何的颤抖。
缓缓伸出手去,接过水杯放在唇边,片刻后,徐彤叹了口气,喝了几口,脸色稍稍有了些红润,“谢谢。”
眼瞳中的焦距有些涣散,罗文靠在门上,“有话要说吗?”
徐彤将视线停留在罗文面容上,第一次近距离的审视他,狭长的眼瞳中,是疲惫的神色,苍白如纸的皮肤,近乎透明,看到罗文的视线与自己相对,徐彤笑了笑,“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睡眠。”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前的世界有些摇晃,掏出药盒服下几片,徐彤将水杯递给他,罗文摇了摇头,药的苦味,他已经习惯。
“为什么承认杀人?”
“呵……”徐彤笑了一声,“以前,关于唐伟的案子,郑队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手肘放在椅子靠背上,徐彤面带明媚的笑,“罗文,你应该只是一名法医而已,对于你所问的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
带上眼镜,罗文看着徐彤,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哪一面,才是她最真实的?
“这个问题,我是替陈睿风问的。他一定也想知道,你这一次,到底为什么承认杀人?”
徐彤没有回答,将头放在手肘上,话语淡然,“第一名死者,身中基因变异过的铃兰花中提炼出来的毒素,造成他神经功能麻痹。活体解剖手法下刀精准,最后用经硫化氢提取的高浓度硫酸来毁尸灭迹。第二名死者,手部与足部肌腱组织被切除了一部分,使他丧失了行动能力,到最后,失血 xi_ng 休克死亡,同样身中变异过的铃兰花毒,同样用硫酸来毁尸灭迹。第三名死者,嘴里的填充物,超过了他口腔承受极限,导致其呼吸微弱,脑部供氧不达标,加上铃兰花毒,造成慢 xi_ng 机械窒息死亡。怎么样?罗法医,我说的这些死者的死亡过程,正确吗?”
对于徐彤的回答,罗文没有惊讶,“你所说的与死者以及现场我所见到的,只有一样与凶手不符合。”
“什么?”
手指有节奏的点着身后的门板,罗文笑了笑,“作为礼尚往来,你是否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承认杀人?”
见徐彤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罗文接着说道:“你究竟想要保护谁?”不等她回答,他接着说道,“你想要保护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成功的捕捉到了徐彤眼神中的异样,罗文眼瞳的弧度,弯得愈发的深,声线中,满是自信,“如果我猜得没错,三年前救你的人,应该就是陈睿风,但是很可惜,这个救过你的人,这个你想要保护的人……很快便会和你一样。”
坐直身子,徐彤紧盯着罗文,“你什么意思?”
换做罗文不再回答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片刻后,他转身开门,回头,“从唐伟到现在,你们都是受害者,行凶的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