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璃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拿起渔具,研究了半晌,岔开话题。
“不能撒网捕捞吗?”
“可以,但网太大了。”
阿嫂调试着鱼竿,头上带着遮阳帽,长期在海边劳作的她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
阿嫂将调好的鱼竿递给她,看着对面已经在甲板上垂钓的阿公和顾池琛,提议道:“你要真想撒网,可以让他们来。”
“我先试试能不能钓起来吧。”
云舒璃握着鱼竿,挥杆而下。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云舒璃手心里全是汗。
半个小时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舒璃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海风拂面,安静的海面只有水波流动,波浪起伏的声音。
远处海岸线淹过白云,海鸥从头顶掠过,鸣叫声散落海面。
浮躁的心伴随着鸣啼静了下来。
细细的鱼竿握在掌心,她忽然也不在意是否真的能够钓上来鱼。
“不钓了,浪费时间。”
顾池琛摔了杆子朝她走来,伸手夺过她的杆子丢在一旁。
女人身上散发着暖意,抬头看向他时脸蛋红扑扑,看着格外诱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太晒了,进去休息会,钓鱼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云舒璃收回目光,眺望远方,“大家都是从不专业到专业,第一次海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
眼看劝不动她,顾池琛又钓不起来鱼,闷闷地自己搬了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钓的上来才有意思,光在这里干坐着,和浪费时间有什么区别?”他不屑地哼道。
云舒璃淡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指引他钓鱼的阿公接受了他的吩咐,认认真真地开始垂钓。
阿嫂见状走也不是,不走留在这里也不是,只好默默与云舒璃拉远了距离,挪到了阿公身边。
本就是打着出来散心的念头。
云舒璃不在乎结果,只享受过程。
如果让自己享受一时的宁静也算浪费时间,那这世界对自己未免太苛刻。
云舒璃心态佛系,本想着钓不到也无所谓。
吹过海风,看过海景,也算不虚此行。
然而鱼竿抖动,云舒璃倍感惊讶,小心翼翼地收线。
一条,两条……不多时,半个鱼桶都装满了。
顾池琛看傻眼了。
“这么容易吗?”
他不解,重新拾起自己的渔具,按照云舒璃的操作抛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舒璃已经收了几杆鱼了,他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春末的海边风带着凉意,可在太阳之下,人并不觉得冷。
但对于上了年纪的人而言,晒点不算什么,可不能受风。
阿嫂解开系在腰间的外套递给阿公,阿公接过穿上,将扣子一颗颗扣好。
随后阿公从地上提着的包里取出一个大大的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阿嫂。
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夫妻之间的关心与在意都在举手投足之间。
一看就是相处了很久的夫妻。
眉宇越长越像,虽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但又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伉俪情深莫过于此吧。
顾池琛定睛看了许久,久到杆子晃动也没回过神。
直到云舒璃站起身,拎着鱼桶准备离开,他才陡然发现自己还在钓鱼。
他一手攥着鱼竿,一手拉住云舒璃。
“你要去哪?”
“桶满了,换个大一个点。”
云舒璃对他展示着自己的成果,看得男人嘴角直抽抽。
顾池琛不撒手,憋了许久,憋出一句。
“你没什么触动吗?”
“触动?”
女人不解地歪头,随即恍悟,一本正经道:“有,下次海钓得穿防晒服。”
“不是,你……”
顾池琛的话卡在嗓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云舒璃。
后者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她拍开他的手,“你钓不钓?不钓别耽误我。”
趁着新的保护期运气好,她不想浪费时间。
在顾池琛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云舒璃自顾自地换桶、放饵,下杆。
动作一气呵成,好似在她的世界里,他就是透明人一般。
再反观一旁阿公和阿嫂相依在一起垂钓的画面,他与她仿佛是
两个陌生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顾池琛深深感觉到了冷落。
以前的云舒璃不会这样对他。
一个女人突然变了态度只有一种可能,她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
思及此处,顾池琛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狠意。
看来是他太过放纵她,给了她太多自由了。
顾池琛细细打量着云舒璃,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眼睛瞎的?
放着自己这么优质的男人不要,偏偏被外面的野男人勾了去!
难怪一言不合就要换房子,逼着他签产后离婚协议。
顾池琛越想越气,一把甩开鱼竿,头也不回地进了船舱。
一旁的云舒璃平静地看了眼地上的鱼竿,转头继续抛竿。
这人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无需理会。
进了船舱的顾池琛见她连个眼角都没递给他,霎时更气了。
这一趟团建之旅,有人发现了新的乐趣,有人揣了一肚子气。
垂钓结束时,云舒璃与技术部的其他人一起分享着各自的海货。
有专门的人将他们的货物冷冻密封,运上飞机。
返程时,云舒璃找了一个单独靠窗的位置,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可海岛的网络差,飞机上的网络也差。
无奈,她只能闭目养神。
出行时一个个兴致勃勃,返程时都疲惫不堪。
飞机很快安静了下来,有人甚至打起了呼噜。
全程除了两名机长,只有顾池琛最清醒。
他在位置上坐立不安,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是什么时候和其他男人好上的?
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她怎么敢的?
顾池琛翻来覆去都想不通,想给助理发消息,但网络不佳。
要被折磨疯的顾池琛走到云舒璃对面坐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陷入沉思。
半梦半醒的云舒璃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像是一条隐匿在阴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对她发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