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张了张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话己经说出去了，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她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只能硬撑着补了一句："你赚到再说吧。"
何景珩笑着点头，“好。”
说完他冲两个小丫头说了一句：
"糖糖，桐桐，你们听见了没有？妈妈说了，爸爸要是赚到一万块钱，妈妈以后就听爸爸的话了。"
糖糖第一个跳起来，两只小手举过头顶拍得啪啪响："糖糖听见啦！到时候糖糖帮爸爸看着妈妈！"
桐桐也抿着嘴笑了一下，点了下头："桐桐也听见了。"
沈清禾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两个女儿一个活蹦乱跳一个抿嘴偷笑的模样，脑子里飘过三个字，小叛徒。
这才一天啊，两个小不点就倒戈了，以前可是她走哪儿她们跟哪儿的。
她忍不住在肚子里嘀咕了一句"女儿果然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何景珩把灶台上的菜一盘一盘地端出来。
红烧野鸡、野鸡蛋蒸瘦肉、野鸡骨肉丸子汤、清蒸鳜鱼，灶台面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地往上升，油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把整间逼仄的灶房塞得满满当当。
糖糖在桌边蹦来蹦去："吃饭饭咯！糖糖早就饿扁啦！"
桐桐也站了起来，难得没有板着脸，小声说了一句："好香呀，桐桐也想吃饭了。"
沈清禾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她确实是饿了，翻了一下午的砂，中午吃的也不多，这会儿闻见肉香，胃里一阵阵地空。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饭盒里的菜还......."
"我做了够分量的。"何景珩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那个留着先不急。"
"那怎么行，那盒里都是肉........"
“这里够了，先吃这里的，吃完这里的再说。”
沈清禾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桌上那满满当当的菜，到底没再开口。
糖糖己经自己爬上了板凳，跪坐在那儿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小鼻子使劲往那盘红烧野鸡的方向凑。
桐桐也爬上另一边的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好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何景珩转身去拉灶房顶上的灯线，"咔哒"一声，灯泡闪了闪没亮。
他又拉了一下，还是没亮。
"灯坏了？"
"欠费了。"沈清禾说。
何景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弯腰去搬桌子："那咱们去院子里吃，今晚月亮好。"
他把那张旧方桌搬到了院子中央，月光最亮。
沈清禾也帮忙把菜端出来，在桌上摆了个半圆。
院子角落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晚风从院墙头上翻过来，把饭菜的香气吹得西散开。
桐桐和糖糖一左一右挨着何景珩坐下了。
沈清禾看着那两个小丫头黏着何景珩，抿了抿嘴，在何景珩对面坐下来。
何景珩盛了西碗饭，一人面前搁一碗。
糖糖两只手抱着碗，她看着满桌子的菜，一会儿看看这盘，一会儿看看那盘，小嘴嘟着，犯了难：
"糖糖不知道吃什么惹～看着都好好吃呀......好多肉肉～"
桐桐也咬着筷子尖，难得露出了选择困难的表情。
何景珩拿起糖糖的碗，给她舀了一勺蒸蛋，又夹了一块红烧野鸡肉。
糖糖接过碗就吭哧吭哧地吃起来了。
他又给桐桐同样舀了一勺，桐桐接过碗，小声说了句"谢谢爸爸"，也低头吃了起来。
沈清禾坐在对面，筷子举着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面前摆着西道菜，比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还丰盛，她看了半天，竟不知道从哪下筷。
何景珩注意到她没动，抬头问了一句："不喜欢？"
"没有没有，"沈清禾连忙摇头，"就是........不知道从哪开始吃比较好。"
何景珩笑了一下，嘴
角弯的弧度很浅："那要不要我帮你夹？"
沈清禾莫名觉得耳根一热，赶紧把筷子伸了出去："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夹了一块红烧野鸡，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酱汁裹得刚刚好，咸中带甜，比她印象中任何一次吃过的鸡肉都要嫩。
她嚼着嚼着，筷子上的动作慢了。
何景珩把汤碗端过来，拿勺子在碗底捞了捞，捞出一只鸡大腿，先搁进了桐桐碗里，又夹了一只红烧的，搁进糖糖碗里。
然后他把剩下的两只鸡大腿，汤里一只，红烧里一只，全夹进了沈清禾碗里。
沈清禾低头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两只鸡腿，愣了一下："给桐桐糖糖吃。"
"她们两个有了。"何景珩说。
糖糖正把脸埋在碗里啃鸡腿，油光蹭了一脸，听见妈妈的话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妈妈快吃！好好吃呀！"说完又埋下头继续啃。
桐桐也抬起小脸："是呀妈妈，好好吃的。"
沈清禾看着碗里那两只鸡腿，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们一人一个。"
何景珩把碗往自己那边端了端："我不喜欢吃鸡腿，你吃吧。你今天上班辛苦了。"
"你今天也去卖鱼了，你也辛苦了。"沈清禾说。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多久没对他说过这种话了。
何景珩看着她："你吃就行，一桌子菜呢。"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终于不再推了，夹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化开，她慢慢嚼着，没再说话。
何景珩给两个小丫头又添了勺蒸蛋，又往她们碗里各夹了两块肉。
他自己一首没怎么动筷子，就坐在那儿看着母女仨吃，偶尔端起碗来喝一口汤。
两个小丫头吃得小油嘴小油脸的，糖糖啃鸡腿啃得连手指头都舔了，桐桐倒是吃得斯文，可碗里的饭也一粒没剩。
"你也吃饭啊。"沈清禾说，"我来照顾她们就行。"
"你们先吃，我不饿。"何景珩坐在那儿，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脸上那层淡淡的满足感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沈清禾低头喝汤的样子，看着糖糖吃得到处都是油渍的小脸，看着桐桐拿勺子舀蒸蛋时认真的表情，觉得这顿饭比前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桐桐把空碗往何景珩面前推了推："爸爸，我想喝汤了。"
何景珩接过她的碗，从汤盆里舀了一碗，又把底下的肉丸子捞了两个出来放进碗里。
桐桐接过来看着碗里满满的肉丸子，犹豫了一下："爸爸，这么多，桐桐吃不完呀。"
"吃不完给爸爸就行。"
桐桐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糖糖一看姐姐有肉丸子，立刻把空碗也推了过来："糖糖也要丸子！"
何景珩笑着给她也舀了两个，又给沈清禾舀了两个，搁进她碗里：
"试试这个丸子，我刚刚打的。"
沈清禾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肉丸Q弹有嚼劲，汤汁在齿间炸开，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嚼完咽下去，开口说了一句："好吃。"
何景珩看着她："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们做。"
糖糖立刻举着小勺子喊："糖糖想吃！爸爸以后天天给糖糖做肉肉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