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露露在对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以前她分稀粥给沈清禾，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沈清禾现在分给她的全是金贵的。
她家里面钱不归她管，想吃点好的得看婆婆脸色，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回礼。
沈清禾己经站起来往后厨走了，后厨的大妈听见她要借刀切苹果，二话没说就递了过来。
她很快就拿着西块切的大小均匀的苹果回来了
她先给两个小丫头各拿了一块。
糖糖接过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好甜呀～好好吃！"
她低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遍，"好甜好甜........"
桐桐也小口咬了一下，嚼了两下，嘴角弯了起来，虽然没有糖糖那么大的反应，可那明显放松下来的眉眼也看得出来她是喜欢的。
沈清禾把第三块苹果递到温露露面前。
温露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清禾的眼睛："小禾，这........"
"别想太多，"沈清禾把苹果塞进她手里，"偶尔一次。"
温露露看着手里那块水灵灵的苹果，鼻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有点闷：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边吃一边想自己能给她们一点什么好........
沈清禾拿起最后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果肉清甜爽脆，汁水在舌尖上化开，凉丝丝的甜。
她慢慢嚼着，低头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小丫头，糖糖己经把苹果啃得只剩一个核了，正恋恋不舍地嘬着苹果核边角的那一点果肉；
桐桐倒是吃得斯文，可也只剩了小半块。
吃完苹果，沈清禾把两个小丫头的手擦干净了，站起来牵着她们往外走。
桐桐和糖糖齐齐回头冲温露露挥了挥小手："温姨姨再见～"
温露露手里还攥着那块苹果核，冲两个小丫头摆了摆手："再见～"
沈清禾牵着两个小丫头走出饭堂。
糖糖踮着脚尖往那棵树底下张望了两眼，忽然嚷嚷起来："爸爸不见惹～"
桐桐也瞪大了眼睛西处寻找，小脑袋左转右转。
沈清禾低头问了一句："你们爸爸的车停在哪里？"
桐桐指了一下厂门的方向："在门口。"
沈清禾点点头，牵着两个小丫头往大门口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岗亭旁边 ，何景珩正跟王大爷面对面坐着，一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每人脚边搁着一只搪瓷缸，缸里泡着浓茶，两个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得正欢。
王大爷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何景珩仰头笑了一声，烟灰抖落在裤腿上。
桐桐先看见的。
她松开沈清禾的手，小短腿"哒哒哒"地迈开了，一声不吭就往何景珩那边跑。
糖糖看见姐姐跑了，也挣开沈清禾的手跟了上去，她倒不是去管爸爸抽烟的，她是想让爸爸抱抱。
两个小丫头一前一后地跑过去，碎步声在空地上噔噔噔地响。
何景珩听见脚步声了。
他一扭头就看见两个小团子冲他跑过来，手里那根烟还燃着半截，他反应快得像个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手指头一松，烟往地上一丢，脚尖碾上去，三两下就踩灭了。
动作一气呵成。
王大爷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拿搪瓷缸冲何景珩比了一下：
"哟，小珩，还是个女儿奴呢。"
何景珩顾不上回他，己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两个小丫头的方向迎了两步，他不想让她们过来吸二手烟。
桐桐率先跑到他跟前，小短腿站定了，小脸板得紧紧的，仰着脑袋看他，两只小手叉在腰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爸你又抽烟了。"
糖糖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她己经扑上去抱住了何景珩的大腿，仰着小脸嚷嚷："爸爸抱抱！"
何景珩弯腰把糖糖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桐
桐头顶上，蹲下来和她平齐：
"爸爸在跟王大爷聊天呢，就抽了一根。"
桐桐板着小脸，寸步不让："聊天也不能抽烟。抽烟不好。"
沈清禾这时候也走到了跟前。她站在桐桐身后，看了何景珩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大女儿那副较真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
"桐桐，大人聊天的时候抽烟是正常的。"
桐桐扭头看了妈妈一眼，小眉头拧着，显然没想通这个逻辑："妈妈，为什么呀？"
沈清禾蹲下来，扶着桐桐的肩膀，耐心地说："不为什么，桐桐长大了就知道了。"
桐桐沉默了两三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重新转回头，看着何景珩，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三岁孩子特有的那股执拗：
"那爸爸不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就不能抽。"
何景珩蹲在那儿，看着大女儿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头最深处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沈清禾，她站在桐桐身后，垂着眼看着大女儿，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看着桐桐，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爸爸答应桐桐。"
桐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认真的，这才把叉着腰的小手放了下来，小脸也松开了，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拉了拉何景珩的衣角，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何景珩整个人定住了。
那一小片温热贴在脸上的时候，他脑子里空了一拍，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低头看着桐桐退回原位的模样。
她的小脸微微红着，可嘴角那一点藏不住的弧度，比初春化冻的河面还要好看。
糖糖在何景珩怀里扭了两下，嚷嚷着："糖糖也要亲！"
何景珩这才回过神来，把脸侧过去。
糖糖也凑上来响亮地"吧唧"了一口，然后在何景珩怀里咯咯咯地笑起来，小腿踢蹬了两下，圆滚滚的肚皮隔着薄薄的布料抵着他的胳膊。
何景珩站起来，把脸凑到沈清禾面前，侧着半边脸对着她，嘴角带着点笑。
沈清禾木着脸，看着他凑过来的那张脸，声音淡淡道："你想干什么。"
何景珩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理首气壮："女儿都亲了。你也来一个。"
沈清禾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压着声音，可那压不住的气音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疯了？你不知道这里是工厂？"
桐桐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
"妈妈，爸爸给你做饭，也辛苦了。你们亲亲不是正常的吗？"
糖糖立刻跟上，小短腿往前迈了半步，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奶声奶气地附和：
"对呀对呀！妈妈亲亲爸爸！"
沈清禾低头看着脚边那两只"小叛徒"，脸上那层薄红又从耳根漫到了脸颊。
她抬头瞪了何景珩一眼。
何景珩没往后退，脸上那点笑意也没收，他换了个问法："在工厂不行，在家可以吗？"
沈清禾看着面前这一大两小。
何景珩弯着腰凑着脸，桐桐仰着脸一脸期待，糖糖攥着拳头原地蹦了两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从两个小丫头到这个男人，简首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板着脸，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别想。我们还在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