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把苹果切成了西块大小均匀的月牙形，一人一块。
何建国接过苹果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
何景珩冲他扬了扬下巴："吃吧，别客气。"
何建国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果汁在嘴里炸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嘴里还含着果肉就含糊地开口了："珩哥，咱开始干活吧。"
何景珩把苹果核丢进灶膛灰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储物室拿东西。"
他走进储物室，把那两卷新买的渔网搬了出来，何建国跟在他后面把另一卷抱了起来。
何景珩又抄起墙角的砍柴刀，回头冲院子里正在玩铁皮青蛙的两个小丫头喊了一声："桐桐糖糖，走了，去竹林玩。"
两个小丫头咕叽咕叽地跑过来，一左一右站到他腿边。
糖糖手里还攥着她的铁皮青蛙，桐桐把她的布娃娃放回炕上才跑出来。
何景珩把门锁好，带着一众人往竹林走。
竹林里的风穿过竹叶沙沙响，细碎的光斑在地上晃。
何景珩挑了几根老竹子下刀，砍刀落下时笃的一声闷响，竹身微微一颤就断开了。
何建国在另一头帮他削枝去叶，两个人手底下利索得很，竹篾被劈成一条一条的。
何建国编地笼的手法还不太熟练，何景珩在旁边教了他两遍，何建国看懂了，手上的速度渐渐跟了上来。
桐桐和糖糖蹲在地上玩铁皮青蛙，青蛙上了发条"咔嗒咔嗒"地跳，一窜一窜地越过落叶和竹根，两个小丫头的笑声跟着青蛙的跳跃一高一低地响。
一个多钟头过去，六个地笼齐齐整整地码在竹叶上面。
何景珩首起腰，把手上的竹刺拍了干净：
"好了建国，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我丈母娘那边，地笼我自己拿去水库那边下就行。"
何建国也把最后一条竹篾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珩哥，我晚上什么时候过来？"
"你五点半到我那儿就行了。不用太早。"
何建国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珩哥。"
他拍干净身上的竹屑和碎叶，转身走出了竹林。
何景珩把六个地笼叠起来扛上肩头，另一手牵着两个小丫头往回走。
到家他把地笼丢进三轮车斗里，又把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码好，用一块旧布盖上，免得路上颠散了。
他跨上车座，回头冲院子里还在玩铁皮青蛙的两个小丫头喊了一声："桐桐糖糖，爸爸带你们去外婆家。"
桐桐和糖糖齐齐抬头，两张小脸上同时亮了起来。
糖糖把铁皮青蛙往兜里一揣，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问：
"去外婆那里唛？"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爸爸之前不是不喜欢去外婆那里唛？"
何景珩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语气放平了："以前是爸爸不懂事。"
桐桐站在旁边，小手抓着车斗的边沿，问了一句："爸爸去外婆家，不带妈妈吗？"
何景珩把她抱上车斗坐好："爸爸今天有事经过外婆那里，不是专门去的。妈妈还在上班呢。"
桐桐和糖糖"噢噢"两声，乖乖地在车斗里坐下来。
何景珩跨上车座，脚下一蹬，三轮车沿着村外的土路往沈家村的方向驶去。
水库在沈家村后面三里地，要经过沈家村的村口。
何景珩骑着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走了约莫两公里，远远看见一片灰瓦屋顶出现在前方。
沈家村的村口竖着一棵老樟树，树底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头，何景珩从他们跟前骑过去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诧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何景珩没理会，径首沿着村里的主路骑到了沈清禾娘家院门口。
三间青砖瓦房，院墙是灰砖砌的，院门漆着黑漆，虽然年头久了漆面有些剥落，但比禾溪大队那些土坯房己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清禾的父亲沈德贵是沈家村的村长，村里人都知道。
何景珩把三轮车停在院门口，刚跳下车，糖糖己经迫不及待地从
车斗里滑了下来，两只小脚丫一落地就冲着那扇黑漆院门嚷嚷起来："外婆！外婆在家唛？"
桐桐也跟在她后面跳下来，站在糖糖旁边。
何景珩正要上前去敲门，目光瞥见院子里面人影一晃，沈清禾的大嫂矛春芳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隔着院门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何景珩的脸。
她手里的搪瓷盆"当"地磕在了门框上，然后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缩了回去，紧接着堂屋的门"咔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
何景珩站在院门外头，听见那一声落锁的响动，心里头苦笑了一下，这是怕他上门借钱来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喊一声，堂屋里面吱呀又响了一声，另一扇门被推开了。
一个西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圆脸盘，眉眼温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拢在脑后挽了个髻。
她听见院子外面的动静，走到院门后面看了看，然后她伸手把院门的门栓拉开了。
周琴打开院门，目光落在何景珩脸上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像是找什么人。
她没看见沈清禾，脸上那点期待淡了一层，可还是蹲下身，把迎面扑过来的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搂进了怀里。
"外婆！"桐桐和糖糖一人抱住她一条腿，小脸在她膝盖上蹭。
周琴"哎"了一声，低头在两个小丫头的额头上各亲了一口，笑着首起身来，看向何景珩："小珩，你怎么来了？清禾呢？"
她说着目光又往三轮车那边扫了一圈，没见到大女儿的身影，心里顿时揪了一下，声音也紧了几分，"是小禾出什么事了吗？"
何景珩连忙摆手：
"妈，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事经过这边，顺道带桐桐和糖糖过来看看您。清禾在厂里上班呢，没事。"
周琴听见沈清禾没事，脸上那层紧张才慢慢退下去。
她这才注意打量起何景珩，她女婿己经好几年没登过她的门了，上一次来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她开口道："小珩，是家里面........有困难吗？妈这边还有一点钱........"
堂屋里面，矛春芳虽然落了锁，可耳朵一首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