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起头来,大眼睛里放着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红烧肯定好好吃呀~"
何景珩:"........"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看着自己那个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小女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这小丫头刚才还在"好可爱好可爱"地摸,下一秒己经开始盘算红烧了。
桐桐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煮汤应该也不错。"
何景珩:"........"
糖糖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仰着小脸急急地问了一句:"爸爸,我们杀它唛?"
何景珩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等等就杀。"
糖糖兴奋得小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我要看!"
何景珩立刻摇了摇头:"小孩子不能看。你们去养小鸟去。"
糖糖的呆毛"啪"地弯了下来,小脸一下子垮了:"嗷~为什么呀~"
何景珩有点头疼。
他上辈子看过的十万个为什么,不过也没有教他怎么回答小孩子"为什么不能看杀鹿"这种问题。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糖糖还太小了,看了会做噩梦的。"
糖糖的小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大眼睛眨了眨:"这么可怕哒?"
何景珩连忙点头。他转头看向桐桐:"桐桐带妹妹去玩。"
桐桐戳了戳小手,犹豫了两秒,声音小小的:"爸爸,桐桐也想看......."
何景珩看着大女儿那副"我也想看但我不好意思说"的表情,只觉得额角有点发胀。
两个小团子,一个不依不饶,一个委屈巴巴,西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对着他。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琴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何景珩站在院子角落里,旁边地上还趴着一只五花大绑的傻狍子,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小珩回来了?抓到鱼了?"
她走近了两步,看清了地上那只狍子,声音更惊讶了,"哎哟~还抓着一个傻狍子呢!你这怎么抓到的?"
何景珩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站起来:"妈,运气比较好。这两条鱼您拿回去。"
周琴接过那两条鳜鱼看了看,掂了掂,又递了回去:
"哪能啊,你赶紧拿去卖了,这鱼镇上好卖。"
"妈,"何景珩没接,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卖鱼也得家里面吃饱才行。"
周琴看了看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活蹦乱跳的鳜鱼,到底没再推了,笑了一下:"好,妈拿你没办法。"
她把鱼拎进灶房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外孙女正坐在石头凳子上面闷闷不乐的,小脸垮着,一个比一个蔫。
"两个小丫头这是怎么了?"周琴走到何景珩旁边,压低了声音问。
何景珩把刚才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 ,他想杀狍子,两个小丫头想看,他怕她们看了做噩梦,死活不让。
周琴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笑了:
"哎~小孩子看看没事的。以前大队杀年猪的时候,老老少少全围在那儿看,也没见谁做噩梦。"
她拍了拍何景珩的肩膀,"你小时候应该也看过吧。"
何景珩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蔫头耷脑的小团子,摸了摸下巴,松了口:"这样也行。"
何景珩一扭头对周琴说:"妈,咱们去杀狍子。"
周琴应了一声,转身从灶房里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刀和一块砧板,又拎了一个空盆,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傻狍子,朝何景珩点了下下巴:"走,去河边。"
何景珩弯腰把狍子扛上肩,跟着周琴出了院门。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跟在后头,小碎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场面。
何景珩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条小尾巴,有点头疼,他实在想不明白杀狍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要是害怕就躲爸爸后面,知道吗?"他放慢步子,侧头叮嘱了一句。
桐桐把小胸脯一挺,声音不大但底气足:"桐桐不是胆小鬼。"
糖糖立刻跟上,两只小手叉在腰上,小下巴抬得老高:"糖糖也不是胆小鬼!"
何景珩笑了一声,没再拦她们。
河边有一块大青石,被水冲得光溜溜的。
周琴把砧板往石头上一搁,蹲下来把盆摆好。
何景珩把狍子放倒按住。
周琴拿着刀低头看了一眼狍子还在喘气,干脆利落地一刀下去,然后接血........
桐桐和糖糖蹲在旁边,西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得一眨不眨,脸上全是兴奋的光,跟看什么过年大戏似的。
何景珩按着狍子,低着头没再看。
他虽然嘴上说着杀,可真看着那东西在刀底下逐渐不动了,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忍。
他偏过头去,余光扫见两个女儿那副兴奋到快要拍手的小表情........
周琴全程面无表情,手上动作没有半点犹豫,三下五除二就把狍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和杀鸡一样。
她把刀往盆边一搁,抬头对何景珩说:"小珩,收拾好了,你拿去卖了。"
何景珩蹲下来,从周琴手里拿过刀,麻利地砍下一条后腿,递到周琴面前:"妈,这条你拿回去吃。"
周琴一瞪眼:"你这傻孩子,赶紧拿去卖钱。"
"妈,"何景珩把腿往前递了递,"你们也好久没吃肉了,拿回去。"
"你不是带了猪肉了吗?"
"那是猪肉,这是狍子。"何景珩看着她,"妈你要是不拿,我就分给别人了。"
周琴急了:"你要是非要分,可以分给我!"
她话音一落,自己也觉得这话接得太快了,咳了一声,伸手把那条狍子腿接了过去。
何景珩看着她丈母娘那副"我不收就吃亏了"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又把狍子的下水、皮子拢了拢,用盆装了搁在周琴脚边:
"妈,这些东西也都留给你了,想吃就留着,不吃就丢了。"
周琴瞪了他一眼:"怎么能丢呢?这可都是肉!"她弯腰把盆端起来,语气里那点心疼藏都藏不住。
何景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水:"妈,我先走了,还得去卖鱼。"
周琴点了点头,抱着盆和狍子腿往院子里走:"行行行,你赶紧去忙,这里交给我就行。"
何景珩一手抓着狍子,一手牵着两个小丫头往回走。
桐桐怀里还抱着那个鸟窝,五只小麻雀挤在窝里安安静静的。
糖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爸爸,小虎哥去哪里了?"
桐桐也歪了歪脑袋:"他刚才说出去一会儿,到现在也没回来。"
"下次再来找他。"何景珩把糖糖抱上车斗,"现在要赶着去接妈妈了。"
糖糖一听接妈妈,立刻把沈虎抛到了脑后,小短腿在车斗里晃了两下,美滋滋地开始盘算:
"好耶!妈妈还要给糖糖买糖的!哎嘿嘿..."
何景珩弯腰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家里面不是还有糖果吗?"
糖糖理首气壮地抬着小下巴:"我就是要!"
何景珩笑了一声:"好,要就要。"
他蹬着三轮车先回了一趟家里面,留了一条狍子腿在家,桐桐也把小鸟放家里面,然后才去把何建国接上。
何建国翻身上了车斗,屁股还没坐稳,目光就落在了车斗角落里那用荷叶裹着的狍子肉上。
切口还透着新鲜的红色
,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一看就是刚宰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珩哥,你这.........这是傻狍子肉?"
何景珩头也没回:"嗯,运气好,去下地笼的时候碰上的。"
何建国凑近看了看那肉,又抬头看了何景珩:
"这玩意儿虽然傻归傻,可也不容易抓着啊。你怎么抓的?"
何景珩蹬着车,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一个石头砸过去,就砸到了。"
何建国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石头?"
"石头。"
何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珩哥,你真的是我的哥。"
何景珩没接话,车头拐上了通往机械厂的大路。
他在厂门口减速,冲岗亭里喊了一声:"大爷。"
王大爷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捏着搪瓷缸:"来了?"
"来了。"
桐桐和糖糖扒着车斗边沿,齐齐冲王大爷喊:"王爷爷好..."
王大爷笑眯眯地冲她俩摆了摆手,又冲何景珩扬了一下下巴:"去吧去吧,好好卖。"
何景珩把三轮车推到老位置停好,拿出绳子,蹲下来把两个小丫头的手腕各系了一圈。
何建国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解:"珩哥,你绑住她俩干啥?"
何景珩把绳结紧了紧,确认不会勒到她们的手腕:
"现在人贩子多,我忙起来顾不上她俩,绑在自己腿上稳妥。"
何建国想了想,点了下头:"还是珩哥你考虑得周到。"
"谨慎点总归没错。"
工厂的铁皮喇叭准时响了。
车间的大门一扇一扇被推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沈清禾今天出来得格外早。
几乎是喇叭刚响她就从车间门口出来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朝厂右侧的那片空地看了一眼,当看见何景珩站在案板后面、两个小丫头乖乖蹲在他脚边的时候,她刚才不自觉绷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
王大爷坐在岗亭里,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小禾,着急找自家男人啊?"
沈清禾的耳根红了一下,但没否认:"嗯。"
王大爷冲她挤了挤眼:"那你跟你男人说一声,别忘了我和他之间的约定。"
沈清禾不知道什么约定,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刚要迈步往摊位那边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温露露喘着粗气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小禾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沈清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你太慢了。"
温露露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忙活的何景珩,恍然大悟:
"小禾,有点小事需要小声逼逼,你靠近一点。"
沈清禾看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偏过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温露露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促狭:
"你男人在床上持久不?你们一晚上换几个姿势啊?你有没有一边爽一边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