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从碗沿上方偷瞄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脸上猥琐的表情,她狐疑地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何景珩面不改色:"没事。"
沈清禾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可他那张脸皮比城墙还厚,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她只好作罢,低头继续喝粥。
吃饱饭,沈清禾主动把碗筷收去洗了。
何景珩没有跟她争,走了出去,看了看三轮车上面的货有没有弄紧。
糖糖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来,小脸上全是期待:"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县里面呀?"
"等等爸爸先把鱼卖完,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去。"
糖糖"嗷"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去找姐姐。
桐桐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抓着一把干巴巴的小鸡饲料,正准备往鸟窝里撒。
何景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拦了一下:"桐桐,喂小鸟要加水的。"
桐桐攥着饲料的小手顿了顿,仰头看他:"爸爸,这个要怎么喂?"
何景珩站起来走回灶房,拿了一只玻璃瓶的盖子出来,又从水缸里舀了半勺水,把饲料倒进盖子里,滴了几滴水,拿一根小棍子搅了搅,搅成湿软的糊状。
他蹲下来把盖子放在桐桐面前:"用这个小棍子挑着喂就行,小鸟还小,吃不了干的。"
桐桐认真地看了看他的手法:"爸爸喂给我看看。"
何景珩点点头,用小棍子轻轻敲了两下鸟巢边缘,嘴里"嘘嘘"地唤了两声。
五只小麻雀立刻伸长脖子,光秃秃的粉色小颈子伸得老长,嘴巴张得圆圆的,争先恐后地叫起来。
他舀了一小勺饲料糊喂进最近那只小鸟嘴里,小鸟"咕噜"一下咽了下去,又叫得更响了。
桐桐看了两遍,点了点头:"爸爸,我懂了。"
何景珩把棍子递给她。
桐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舀了小半勺饲料糊,慢慢送到小鸟嘴边。
小鸟一口啄住棍子尖,把糊糊吞了下去。
桐桐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弯弯的。
何景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们两个慢慢喂,爸爸去找妈妈。"
他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喂完把手洗了。"
糖糖蹲在桐桐旁边,两只小手撑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桐桐喂鸟。
等何景珩走远了,她拽了拽桐桐的袖子:"姐姐,也给我喂一下。"
桐桐头也没抬:"你小心一点。"
"你还不放心我唛?"糖糖挺了挺小胸脯。
桐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
糖糖不乐意了,撅着小嘴:"糖糖很棒哒。"
桐桐"哦"了一声。
糖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她一把从桐桐手里接过小棍子,信心满满地舀了一勺饲料,然后勺子歪了一下,整勺饲料"啪"地掉回了盖子上面。
糖糖愣了一下,撇撇嘴,继续舀,这回终于舀起来了,可小鸟的脖子己经伸累了,缩回去不叫了。
糖糖"嗷"了一声急得跺脚,小鸟又叫了,她手忙脚乱地伸棍子过去,可越急手越抖,饲料又掉回了盖子上面,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她差点把棍子扔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软下来:"姐姐,帮帮我。"
桐桐点点头开口道:“你先舀起来。”
糖糖立刻用棍子舀了一些饲料,“可以啦,姐姐!”
桐桐拍了拍鸟巢,小鸟立刻伸长脖子叫唤。
糖糖小舌头舔着嘴唇,立刻把饲料送过去,小脸上面满是兴奋,然后饲料喂到了小鸟的嘴边,首接滑了下掉到了鸟巢的边缘........
她举着棍子,小脸垮成一片,我己力竭,我己沉默,我己投降,我己绝望,我己崩溃,我己无助,我己流泪,我己求佛,我己倒下,我己上吊。
她"嗷"了一声,觉得自己被资本做局了,吧唧一下坐在地上,拿食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好像在说“画个圈圈诅咒你。”
桐桐刚才在旁边看得都快替她力竭了,伸出手:"给我吧。"
糖糖抬起一双幽怨的小眼神,把手里的盖子和棍子一起递了过去。
桐桐接过来,稳稳地舀了一勺,敲了敲鸟巢,小鸟伸长脖子,她把糊糊喂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糖糖看着姐姐这么轻松就喂好了,内心疯狂呐喊:为什么呀!
何景珩己经进了灶房。
他从早上摘的那筐桑葚里捧了几把出来,用水冲干净了,装在一只盘里。
他捏起一颗,递到沈清禾嘴边。
沈清禾正在叠围裙,看见递到嘴边的桑葚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摘的?"
何景珩把桑葚又往前送了送:"早上进了一趟山。"
沈清禾没张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昨晚给她揉肚子揉了那么久。
又爬起来摘桑葚、杀鱼、做饭,算下来压根没睡几个小时。
她声音沉了几分:"你也要注意休息。"
何景珩嘴角一弯:"媳妇是在关心我吗?"
沈清禾别过脸去,嘴上不饶人:"我是怕你死了,还要给你上坟。"
何景珩"嘶"了一声,把桑葚又往她嘴边凑了凑:
"媳妇,你三十七度的小嘴怎么能吐出零下三十七度的话来?"
沈清禾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小了不少,嘀嘀咕咕的:
"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哪里这么容易死。"
何景珩乐了:"媳妇,你这是在夸我吗?"
沈清禾抿了抿嘴不说话了,这人脸皮实在太厚。
何景珩举着那颗桑葚没放下来:"快吃,我都举累了。"
"我自己能吃。"
"我都拿过来了。"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把脸凑过去,嘴唇刚碰到桑葚,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何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珩哥,我来........"然后声音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