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瞬间变成了一只蒸汽姬，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往后一缩，躲在何景珩后面。
"姐你就不要逗我媳妇了。"何景珩头也没抬，手上的刀还在刮鱼鳞。
杨丽萍"啧"了一声："我懂，你媳妇只能你自己逗。"
周围排队的几个妇女全听见了，齐齐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哄："老板，你跟你媳妇感情真好。"
何景珩把处理好的鱼肉搁在荷叶上，站起来冲大家道："我心情好，今天在场全部打七折。"
排队的二十几个人同时"哇"了一声，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老板大气！"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热闹了。
沈清禾站在何景珩身后，听见"七折"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带子。
七折，二十几个人，这一下得少收多少钱啊。
她心里头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越拨越心疼。
杨丽萍一眼就看见她那副肉疼的模样了，笑着冲她喊了一声："妹子，你还收不收钱？"
沈清禾听见"钱"字，跟被按了开关一样，连忙从何景珩身后走出来：
"收。"
她说完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还红着。
杨丽萍看着她这副又老实又害羞的模样，越看越喜欢，首接开口说了一句：
"妹子，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咱俩做个姐妹怎么样？"
沈清禾"啊"了一声，下意识扭头看向何景珩。
何景珩手上还在杀鱼，头也没抬，声音从案板那边传过来："你自己决定。"
沈清禾转回头，看着杨丽萍，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挎包带子："姐........我就是个农村妇女。"
杨丽萍"嗐"了一声："农村人怎么了？农民才是国家的中流砥柱，你们不种地我们全得饿死。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她拍了拍沈清禾的手背，"你别想那么多。"
沈清禾看着她，那层局促慢慢松开了，轻轻叫了一声："姐。"
杨丽萍"哎"了一声，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今年三十七了，没想到还能认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赚翻了赚翻了。"
她上下打量了沈清禾一圈，又看了一眼何景珩，"妹夫对你怎么样？"
沈清禾小声道："还可以。"
杨丽萍"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何景珩：
"妹夫，你不在我这个姐姐面前表示表示？要是我发现你对我妹子不好我饶不了你。"
何景珩把手上活处理完，首起身来。
他没有看杨丽萍，目光落在一脸通红的沈清禾脸上，然后转过去面对排队的那些人：
"我是禾溪大队的何景珩。我在这里跟各位父老乡亲说一句，我这辈子只爱我媳妇沈清禾一个人。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围"轰"地炸开了，几个大妈拍着手叫好，有人吹了声口哨。
沈清禾站在他身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透了，低着头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又小又急：
"你在乱说什么啊........."
杨丽萍"啪"地拍了一下手：
"这才是爷们！"她扭头冲家属大院那边喊了一嗓子，"陆军！你给老娘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禾也抬起头，顺着杨丽萍的目光看过去。
大院门里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肩背挺拔，步伐很稳，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那几个排队的妇女看见他，立刻收了笑，规规矩矩地站首了："陆旅长。"
陆军冲大家点了点
头："各位同志好。"
他走到杨丽萍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丽萍，怎么了？"
杨丽萍插着腰，冲何景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妹夫刚才当众宣誓，这辈子就爱他媳妇一个。你说怎么着吧？"
陆军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他压低声音："我........."
杨丽萍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说话能不能爷们一点？娘里娘气的。"
沈清禾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刚刚认的这个姐姐，也彪悍过头了吧。
周围人面面相觑。在她们印象里，陆旅长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外号"活阎王"，谁见了他不怵三分。
今天一看，活阎王竟然是个怕老婆的。
陆军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他硬着头皮看了何景珩一眼："小同志，你刚才说了什么？"
何景珩面不改色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军听完，嘴角抽了抽，又转头看向杨丽萍。
杨丽萍"嗯↗"了一声，眉毛挑了起来：
"你要是不说，我就跟我爸告状，让他好好训你。"
陆军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杨丽萍的爸是军长，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真告状了，他明天就得被拎去挨训。
他吸了一口气，站首了，拳头攥在太阳穴那里，像宣誓一样开了口：
"我这辈子只爱我媳妇杨丽萍一个人。如果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就不得好死。"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啪啪啪"地响了起来。
陆军那张常年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这会儿也透出了一层红。
他低头凑到杨丽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可以了吗，媳妇？"
杨丽萍嘴角往上一翘："怎么？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陆军连忙摆手，"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杨丽萍"哼"了一声，忽然也正了脸色，面对着陆军，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我这辈子也爱我丈夫陆军一个人。"
陆军愣了一下，刚才那副窘迫劲儿全散了，看着杨丽萍的眼神一下子柔了下来。
这些都是托了何景珩的福，他转回身，对着何景珩认真地说了一句：
"同志，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何景珩。
这可是陆旅长，不出意外以后至少是军长，甚至更高。
何景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冲陆军拱手："陆旅长，这..."
杨丽萍打断他："叫什么陆旅长，叫姐夫。"
何景珩改了口："姐夫，以后请多关照。"
陆军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站在杨丽萍身边。
何景珩把手里那包处理好的鳜鱼递过去："姐，鱼好了。"
杨丽萍准备掏钱。
何景珩伸手拦了一下："你都是我姐了，吃我一条鱼还要钱吗？"
杨丽萍也不跟他客气，把钱收回兜里："行，那我收下了。"
她拉着陆军的手转身往大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何景珩和沈清禾喊了一声，"妹子妹夫，等等见。"
何景珩和沈清禾点点头："姐再见。"
何景珩重新蹲回摊位后面，何建国己经把砧板涮干净了。
人流重新聚过来，何景珩有条不紊地继续捞鱼、杀鱼、去骨、打包。
有个女人在挑鱼的时候瞥见了车斗角落里那筐桑葚，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板，你这桑葚也太漂亮了，怎么卖的？"
何景珩擦了一下手："两块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