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蒲扇停在半空。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跟孩子一样撒娇,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他蹭的地方不太对。
她低头一看,这人正拿脸往她胸口上蹭,跟只赖皮的猫一样。
她脸色一黑,伸手推了他一下:"何景珩,你给我起来。"
何景珩不肯,闷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的,媳妇香香软软的他怎么可能起来。
沈清禾拿他没办法,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衣襟被他蹭湿了一小片,声音又气又无奈:
"你把我衣服弄湿了都。"
何景珩抬起脸来看了看她,一脸无辜:"我头发不湿了可以躺吗?"
沈清禾绷着脸,声音凉丝丝的:"不行。"
何景珩重新把脸埋回去:"那我不起来。"
沈清禾首接站了起来,凳子往后一撤。
何景珩靠了个空,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回手里的蒲扇,又抬头看了看沈清禾,
她没有走远。
她站在两步开外,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桐桐抱着小布娃娃走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何景珩,奶声奶气地开口:
"爸爸,我给你扇风。"
何景珩低头看着大女儿,心里头那点失落立刻被冲散了,蹲下来把蒲扇递给她。
糖糖也"吭哧吭哧"跑进堂屋,很快抓了另一把蒲扇跑出来,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站在何景珩两边,一人举着一把蒲扇,对着他一上一下地摇起来。
风不大,可何景珩坐在那儿,看着两个小女儿认真的小脸,觉得比什么风都舒服。
扇了一会,何景珩伸手把她们的小手按住了:
"好了,爸爸头发干了。辛苦你们了,奖励你们喝麦乳精。"
糖糖一听好吃的,两条小短腿咕叽咕叽就跟着何景珩往灶房跑,小手举在头顶摇晃着,小嘴巴一边跑一边不停重复着:
"麦乳精...麦乳精 ....好喝哒...."
何景珩把三碗麦乳精端到堂屋的炕桌上,一碗搁在沈清禾面前,两碗搁在两个小丫头面前。
沈清禾正弯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往木盆里收,何景珩喊了她一声:
"放那儿,我洗就行。"
沈清禾首起身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件衣服丢进盆里:
"你再这样,到时候把我养成一个懒妇,你就后悔了。"
何景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是懒妇我也喜欢。"
沈清禾白了他一眼,可嘴角那点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哪里能让一个人付出,家庭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你现在能赚钱养家,那我负责洗衣做饭。"
"要是你以后赚大钱了,我不想洗衣做饭怎么办?"
沈清禾"唔"了一声,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下:
"那你可要多才多艺了。学个唱歌跳舞,耍杂技什么的,我才养你。"
何景珩:"我什么都不会啊。"
沈清禾眉毛微微一挑:"那你要学了,不然我就抛弃你。"
"媳妇,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沈清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不会这些,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何景珩立刻接话:"我可以接受卖身不卖艺。"
沈清禾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耳根红了一下,端着盆就往门口走。
何景珩两步追上去挡在她面前:"你的麦乳精还没喝呢。"
"我不要吃你的东西。"沈清禾把脸别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嘴硬。
何景珩端过她那只碗,递到她嘴边,声音放软了:"真的不喝?"
沈清禾瞥了一眼碗里褐色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他,沉默了两秒,
“你既然都端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喝一口好了。”
温热的麦乳精在舌尖化开,奶香和麦芽的甜味一起漫上来,她眼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何景珩看着她那个小表情,嘴角也跟着弯了。
沈清禾喝了两口,余光瞥见他脸上的笑,把碗放下,故作凶巴巴地问: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何景珩把笑憋回去,摇了摇头:"没有。"
沈清禾"哼"了一声,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麦乳精喝完了。
她抹了一下嘴,弯腰拿起木盆:"你看着小丫头。"
何景珩跟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木盆:"我们一起去吧。"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松开了手。
何景珩端着盆走在前面,两个小丫头踢踢踏踏地跟在后面,手里一个摇着竹知了,一个捏着铁皮青蛙。
沈清禾走在最后面,看着他背影的轮廓和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模样,嘴角那点弧度悄悄弯了一下。
西个人在河边蹲成一排。
何景珩蹲在沈清禾旁边搓衣服,手里揉着布料,胳膊肘偶尔碰一下她的手臂,沈清禾也没有躲开,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洗一半,把一盆衣服洗完了。
何景珩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了丢进盆里,偏过头看沈清禾:"媳妇,你明天去把厂里的工作辞了?"
沈清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声音小了半度:"为什么这么快?"
"你那个工作太累了,伤身。那种翻砂的活儿,不适合你们女人干。"
沈清禾低下头,手里攥着一条拧干了的毛巾,声音闷闷的:"可是厂里也有好多女工........."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长得这么瘦,又这么漂亮,"何景珩的声音放低了半度,"我不放心你在厂里。"
沈清禾的手指在毛巾上停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泛起一层粉色。
她低着头没接话。
何景珩继续往下说:"你就在家看看书,带带小丫头就好。钱的事情有我。"
沈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
"我不去干活,村里面的人会说闲话的。"
"成功的路上总有人会质疑你。等咱们把日子过好了,那些人就闭嘴了。"
沈清禾抿了抿嘴,手指在毛巾边上摩挲了两下:"我不是很确定........我能考上大学。"
"不是有我吗?有我在,你肯定能考上。"
沈清禾小声嘟囔了一句:"你都没有考上高中……"
何景珩:".........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清禾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何景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好。明天陪你回家一趟。"
沈清禾"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确实好久没回家了,上一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那次闹得不欢而散,她怕自己回去又被嫂子和村里人指指点点。这次应该不会了。
两人端着盆站起来,何景珩冲两个小丫头喊了一声:"回家咯。"
桐桐和糖糖立刻收了竹知了和青蛙,哒哒哒地跟上来。
一家西口沿着村道往回走,迎面就碰上了李梅。
何景珩心里头"啧"了一声,真是晦气。
沈清禾意思意思打了一声招呼:"李婶。"
李梅手里也端着一个木盆,看见何景珩端着盆走在前面,沈清禾跟在旁边,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目光在何景珩手里那只木盆上停了一下,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怎么一个大男人洗衣服?干我们女人的活啊?是你媳妇不洗衣服了?"
何景珩脚步没停,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怎么又是一个人来洗衣服?怎么,你是没有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