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把糖糖抱起来颠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注意安全,看见野猪、熊瞎子赶紧跑。"
何景珩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骑着三轮车带着母女仨回了家,进屋拿了那把弹弓揣在腰后,又从墙角抄起铁标,刚要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正往这边走的何建国。
何建国看见他这身行头,步子顿了一下:"珩哥,你去哪里?今晚不去卖鱼吗?"
何景珩把铁标换了个手:"以后晚上不去卖鱼了。"
何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那我把工钱还你。"
他干半天活哪能拿一天钱。
"不用说这个,"何景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有的是事情干。你现在跟我上山一趟。"
何建国二话没说,点了点头:"好嘞。"
两人刚迈出院门,身后就传来一串"哒哒哒"的小脚步声。
糖糖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院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何景珩的腿,小嘴嘟嘟,仰着小脸:"爸爸~糖糖也想去~"
何景珩蹲下来,把铁标靠在墙边,双手扶着糖糖的小肩膀:"爸爸不是去玩的。"
糖糖的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又软又黏,尾巴拖得老长:"糖糖想去嘛~好不好嘛~"
何景珩看着小女儿那副撒娇的小模样,沉默了两秒,到底没能拒绝:"好。不过糖糖要乖乖的。"
糖糖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呆毛都跟着晃了两下。
何景珩又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桐桐:"桐桐呢?要去吗?"
桐桐站在门槛里面,小手扶着门框,抿着嘴没有立刻回答,可眼睛里的渴望己经替她说了话。
沈清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何景珩,替他开了口:
"应该不进深山吧?我也去,正好帮忙看着两个小丫头。"
何景珩想了想,山的外围是村民常年活动的区域,不会有老虎熊瞎子,带上她们问题不大:
"行,那就一起去。"
他把铁标递给何建国,自己弯腰把糖糖捞起来扛在肩膀上。
糖糖两条小短腿分别搭在他肩膀两侧,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耳朵当扶手,像个骑马冲锋的小将军。
沈清禾抱着桐桐跟在他旁边,桐桐趴在妈妈怀里,大眼睛好奇地西处张望着前面那座山的轮廓。
桐桐和糖糖都是头一回进山。
村后面的山她们只在院门口远远地看过,听大人们说过里面有危险,也听说里面有好吃的东西。
糖糖趴在何景珩肩膀上,小脑袋左扭右扭,看着路边那些没见过的叶子和小花,看什么都新鲜。
桐桐也趴在沈清禾怀里,安静地西处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何建国扛着铁标走在前面开路,他是山里的常客,走起来熟门熟路的。
糖糖忽然小手指着路边一棵树根底下:"蛙蛙!"
沈清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棕褐色的林蛙,蹲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她弯了一下嘴角:"是哈什蚂,这个好吃。"
何景珩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季节不好抓,不够肥,还要吐脏东西。"
沈清禾点了点头:"对啊,还是秋天它们准备冬眠的时候最好吃,又肥又好抓,晚上拿手电筒一照就能抓到。"
糖糖趴在何景珩头顶,听得眼巴巴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爸爸妈妈,蛙蛙好吃唛?"
沈清禾抬头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个小馋猫。"
糖糖被捏了鼻子也不躲,小嘴一嘟:"糖糖没有吃过嘛~糖糖想尝尝~"
沈清禾想了想:"那等秋天的时候,妈妈给你抓几个尝尝。"
她以前上班忙,回来累得半死,家里也没有手电筒,从来没有上山抓过这东西。
现在闲下来了,倒是有空了。
糖糖立刻咧开嘴,奶
呼呼地喊了一声:"谢谢妈妈!"
几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那条山溪旁边。
溪水从上游的山谷里淌下来,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一颗颗看得清清楚楚,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糖糖坐在何景珩肩膀上,低头看见水,又兴奋了:"爸爸,糖糖能去玩玩唛?"
何景珩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水流不急,水也不深,岸边是平坦的沙石地,点了点头:"可以。"
糖糖脚一沾地就要往河边冲,沈清禾开口道:"糖糖先来妈妈这里。"
糖糖乖乖跑回她身边。
沈清禾把桐桐放下来,蹲在地上给两个小丫头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自己也把裤腿卷起来,这才牵着她们往水里走。
河水凉丝丝的,没过脚踝,一下子就把夏天的暑气冲走了。
糖糖站在水里咯咯咯地笑,小脚丫在卵石缝里踩来踩去。
何景珩站在河边,朝上游和下游分别看了一圈,又目测了一下这里离那几个鱼塘的距离,大约两三百米,中间挖一条小水渠过来不是难事。
何建国沿着河边走了几步,走回来问了一句:"珩哥,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何景珩朝山下那几块鱼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包了那几个鱼塘吗?"
何建国脑子转了一下,眼睛一亮:"珩哥,你是想用这里的水养鱼?"
何景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一点笑:"你难得聪明一回。"
何建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糖糖忽然在水里"呀"了一声,脚丫子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自己脚边一块大石头:"水里面有东西!有钳子!"
何景珩听见动静快步走过去,快速走过来,不过听见有钳子。
他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蛇就行。
沈清禾也走了过来,弯腰顺着糖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哪里?"
糖糖蹲下来,小手指着石头底下的缝隙:"妈妈,在这里!"
沈清禾轻轻把石头翻开,水底的泥沙微微扬起,露出底下两只通体青褐色的东西,甲壳硬邦邦的,钳子正张着。
沈清禾眼睛一亮:"是蝲蛄。"
她抬头看向何景珩:"这东西要是配上豆腐一起煮,鲜得眉毛都能掉下来。"
何景珩也凑过来看了看。
后世他在北方的时候,野生的蝲蛄己经几乎找不到了,养殖的蝲蛄根本不是这个味儿。
这东西对水质的要求极高,只有这种清澈的山泉水里才能活。
他蹲下来,伸手在水里轻轻拨了一下:
"好久没吃了。看看今天能不能抓够一顿。"
糖糖在旁边急得不行,小脑袋往水里探:"好吃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