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书页，声音有点小："我也想记，但是记不住。"
何景珩她那边挪了挪，开始给她讲后世的记单词方法。
词根拆解法、联想法、音标拼读法，一样一样喂给她，沈清禾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按照他说的试着记了两个单词，确实比硬背快得多。
"你怎么会这个？"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我当初要是会这个，英语成绩也不至于这么差了。"
何景珩："自己总结的。你先背着，十分钟后我检查。"
沈清禾"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低头开始背单词，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她念了两遍，忽然又抬起头："这个怎么读？"
何景珩偏头看了一眼："Refrigerator。"
沈清禾跟着念了几遍，又低头默写了两遍。
桐桐和糖糖本来还在各自学各自的，刚才听见爸爸严肃声音，两个小丫头缩了缩小脖子，埋头不敢出声。
糖糖等了一会儿，看爸爸没那么凶了，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小脸，软软地说了一句："爸爸，教糖糖画画。"
何景珩转过头来，收回严肃的表情，换回温和的语气："糖糖想画什么？"
糖糖想了想，大眼睛亮晶晶的："糖糖想画肉肉。"
何景珩哑然失笑："好，爸爸教你画。"
桐桐放下铅笔，抬头看着何景珩："爸爸，我觉得加减法学得差不多了。前面的会了，后面的发现都差不多。"
何景珩看了她一眼，考了她几道加减法，桐桐答得又快又准。
何景珩点了点头："爸爸教你乘法。"
他拿过一张干净的纸，写了九九乘法表，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念。
桐桐认真地跟着念，手指头在纸上点着，念了两遍之后己经开始试着背了。
何景珩看着她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这是生了一个绝世天才。
十分钟到了，何景珩转回头抽查沈清禾的背诵成果。
沈清禾下意识用舌尖顶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种紧张感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学校的课堂上。
只是现在整个课堂只有她一个学生，压力大是大，可进步确实比从前快得多。
何景珩考了几个，她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有一两个单词卡了壳，但比他自己预想的好不少，他让她开始学第一单元。
沈清禾翻到第一单元的文章，低头看了两行就皱起了眉头。
那些字母组合在一起她完全不认识，像在看另一种文字。
何景珩一句一句地读给她听，翻译给她听，遇到生词就停下来解释，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沈清禾学得慢，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她发现何景珩从始至终没有露出过不耐烦的表情，只是换了个方式重新讲一遍，不急不躁。
她心里头那股我也不能拖后腿的劲儿被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
糖糖画了一会儿就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笔从手里滑出来滚到了炕尾。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爸爸，糖糖困惹～"
何景珩站起来把两个小丫头的本子和笔收好："桐桐糖糖，今天学到这儿，快睡觉吧。"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沈清禾，"你继续学，去我那边屋。"
沈清禾"嗯"了一声，搬着自己的桌子课本和本子就过去了。
何景珩在炕沿边坐下来，开始给两个小丫头讲金鹅的故事。
糖糖听着听着眼睛就合上了，桐桐撑了一会儿也慢慢闭上了眼。
何景珩帮她们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他推开旁边那间屋的门，
沈清禾正坐在灯底下，咬着笔帽，对着课本上那篇文章发呆。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不会了？"
沈清禾把课本转过来对着他，指着一道题："这个不会。"
何景珩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quo
t;你这前面不是做过笔记了吗？怎么还不会？笨。"
沈清禾被他说得缩了一下脖子："我忘记了嘛～"
何景珩没有继续数落她，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讲。
他讲得很快，但条理清楚，从题干拆解到语法结构，一步步推到答案，前后不过几分钟。
沈清禾跟着他的思路走下来，竟然发现自己完全听懂了。
当初上课老师讲了好几遍她都没弄明白的东西，他讲一遍她就通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崇拜他了。
赚钱厉害，打猎厉害，连教人也这么厉害。
她低头翻开下一页，用笔尖点了点第二道题。
何景珩接过来看了看，又开始讲。
沈清禾这回没有再走神，聚精会神地听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讲一个听，中间除了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笔尖沙沙的声响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动静。
一个多小时之后，何景珩把她的课本合上，又看了一眼时间："讲完两个单元了，今天就到这儿。"
沈清禾愣住了，低头翻开课本确认了一下，两个单元，自己真的学完了两个单元，而且大部分内容都听得懂，没有卡壳的地方。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快。
"我感觉我还能学，"她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第一次觉得英语没有这么可怕。"
何景珩把她手里的笔抽出来放回笔筒里："贪多嚼不烂。今年的高考赶不上了，明年再考，不急这一天。"
沈清禾点了点头："感觉被你塞满了。"
何景珩正起身去倒水，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沈清禾低头整理课本："脑子里面被你塞满了知识。"
何景珩松了一口气，端着水杯坐回来，又听见她开口说了一句：
"被灌满的感觉真好。"
何景珩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张纯真的脸，脑子里那点歪念头打了一个转又缩回去了。
要不是确定她是真的在说学习，他差点就要怀疑她在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