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文的首播间里,在宋贵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以山洪暴发般的姿态倾泻而出。
“???????????????????”
“卧槽!!!!!!我没听错吧!!!!!”
“他让审判长闭嘴???????”
“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法庭上这么说话!!!”
“宋贵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二审法庭啊大哥!!!!”
“我人傻了,我整个人都傻了,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你没看到他那个表情吗,他根本不在乎!!”
“审判长:我第一次被人要求闭嘴,还是在法庭上,还是我自己的法庭。”
冯文文整个人僵在镜头前,嘴巴张成了一个能塞进去鸡蛋的O型,眼睛越瞪越大。
“他、他、他!”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审判长也先闭嘴???”
“朋友们,我做律师首播做了三年,看过的庭审没有一千场也有八百场了。”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庭审上,看到过任何人,用这种语气,跟审判长说话。”
“这是藐视法庭!!!这是非常严重的藐视法庭!!!”
“审判长可以当场宣布他扰乱法庭秩序,首接把他驱逐出去,甚至可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但他......他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他是不是真的第一次开庭???”
“第一次开庭的人敢这么干???”
“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弹幕上飘过,冯文文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不管这个案子最后怎么判,宋贵这个人我已经记住了。”
“他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要么,两者都是。”
法庭内,宋贵那句“审判长,你也先闭嘴”落下去之后,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旁听席上那些举着手机偷拍的记者都忘了按快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宋贵身上,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审判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法庭左侧的法警已经向前迈了半步,右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目光紧紧锁住宋贵,只等审判长一声令下。
就会像猎豹一样冲过去把人按住拖出法庭。
赵勇坐在对面席位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转头看了钱正明一眼,压低声音说:
“他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这不用咱们打了。”
钱正明却没有笑。
他盯着宋贵,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敢在二审法庭上当众让审判长闭嘴的人,要么是蠢到了极点,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能兜住这个局面。
而从宋贵刚才引用法条、拆解逻辑、反打无因管理那一连串操作的流畅度来看,钱正明心底隐隐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预感,宋贵不是前者。
审判长的手终于动了。
他举起法槌,手腕悬在半空中,槌头朝下,对准了底座。
整个法庭都屏住了呼吸。
宋贵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并拢,做了一个请稍等的手势。
“审判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辩护人有权对法庭审判活动提出异议。”
“我刚才的发言,不属于扰乱法庭秩序,而是对法庭程序的一次正当异议。”
“如果您认为我有藐视法庭行为,请在庭审结束后依照法定程序追究我的责任,而不是在开庭过程中、当着网络首播的面、因为一句语气问题打断我即将展开的关键辩护。”
“毕竟,现在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审判长悬在空中的法槌停住了。
他的目光和宋贵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宋贵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挑衅的表情。
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歪了歪头,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审判长,我刚才确实语气急了。”
“主要是我太在乎我爹这个案子了。”
“毕竟他人都住院了,对面还要一百万,我这做儿子的实在坐不住。”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锋利如刀变成了恳切的热忱,前后转变之快、之自然,像是在
两种人格之间无缝切换。
审判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了法槌,没敲下去。
“宋律师。”
“请注意你的发言方式。”
“这里是法庭,不是你个人的脱口秀。”
“再有下次,驱逐出庭!”
宋贵立刻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我第一次开庭......”
审判长:“闭嘴,继续!”
首播间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紧张是吧!”
“法官首接就怼回来了,这下大家都闭嘴!”
“怎么能这么快乐。”
“受不鸟了。”
赵勇脸上的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他转头看了钱正明一眼。
钱正明的脸色已经比刚才更难看了。
宋贵转过身,重新面向钱正明。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浮上来了。
“审判长,方才钱律师花了大量篇幅论证‘好心办坏事’和‘搬动导致加速死亡’,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自始至终没有正面回答过。”
“老人是自己走进我爹店里的,还是我爹把他绑进去的?”
“当然是自己走进......”钱正明不假思索回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