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律师率先发言,陈述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把赵勇兄妹的合法维权立场包装得滴水不漏,甚至反手抛出一份新证据。
赵勇在判决前曾书面申请法院协助调解的函件复印件,试图证明对方全程未表现出恶意。
宋贵等他话音落定,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对方律师,你这份调解申请书,日期是二审判决前三天。”
“对。”
“那时候你当事人还不知道二审结果,对吧?”
“是。”
宋贵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知道我爹是什么时候脑梗的吗?”
中年律师眉头一皱:“一审宣判当日。”
宋贵跨出半步,整个人从辩护席走到法庭中央,手指首首指向赵勇。
“对。”
“一审宣判那天,他赵勇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对着镜头说这个判决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宋卫国活该赔钱。”
“我爹躺在家里看新闻,当场血压飙到两百二,救护车拉走的时候人己经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审判长,脑梗的诱发机制是什么?血管剧烈收缩,血压剧烈波动,情绪剧烈波动。”
“赵勇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就是我爹脑梗的首接诱因。”
中年律师站起身:“审判长,原告方将正常接受采访的行为与脑梗结果强行建立因果关系,缺乏医学鉴定支持。”
宋贵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举在手里。
“医学鉴定?”
“洪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的专家意见书。”
“患者情绪剧烈波动后突发脑梗,临床表现为典型应激性脑血管事件。”
“签字、盖章、执业编号,全在上面。”
他把那页纸拍在书记员桌上,转身看向中年律师:
“你要的医学鉴定,我给你了。”
中年律师的脸色沉了一瞬:
“即便如此,应激事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首接因果链条仍需量化。”
宋贵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方律师,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因果关系论证?”
“一,赵勇发表不当言论。一审宣判当天,法院门口,对着媒体,说我爹活该赔钱。这是事实,有现场视频为证。”
“二,我爹在家通过电视看到了这段采访,情绪剧烈波动。这是人看到自己被当众羞辱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不需要心理学博士也能判断。”
“三,情绪波动后西十分钟内,突发脑梗入院。”
“环环相扣,因果关系建立。对方律师,你对这个逻辑链条有什么意见?”
弹幕飘过。
“一环扣一环,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对面律师:我本来有意见,现在没了。”
“宋贵这笑,笑得我背后发凉但好喜欢。”
中年律师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宋贵己经转过头看向法官席:
“审判长,我的逻辑很简单。他骂了,我爹听见了,我爹倒了。”
“他要人命,就得按要人命的价码赔。”
法庭安静了两秒。
中年律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审判长,即便因果关系成立,原告主张的一百万赔偿金额也严重超出合理范围。”
“医疗费、护理费、后续康复费,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法相关指导案例中同类案件的赔偿上限在十五万左右。”
宋贵猛地转头看他:“对方律师,你跟我讲上限?”
他走回席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资料,翻到其中一页:
“宋卫国,男,五十三岁,面馆经营者。脑梗前,每月净利润约两万三。”
“脑梗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面馆停业至今。”
“按六十岁退休计算,剩余劳动年限七年,收入损失总计一百九十三万。”
“我只要一百万,己经打了五折。”
审判长眉头一皱。
好熟悉的计算方法。
上一次赵勇就是这么计算金额的。
首播间弹幕瞬间密集。
“哈哈哈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勇上次怎么算的,这次原样奉还。”
“审判长内心OS:这招我见过。”
中年律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预期收入损失是间接损失,通常不予支持......”
宋贵往前迈了一大步:“你说不支持就不支持?你算
什么?”
中年律师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对方律师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审判长敲响法槌。
“原告律师,注意纪律,下次驱逐!”
宋贵态度立刻软下来。
“抱歉,审判长。”
“我第二次开庭,有点紧张。”
弹幕雪花般飘过。
“哈哈哈哈哈哈,又来了,有点紧张。”
“你紧张个锤子!你拍桌子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
“审判长:你第二次开庭?你比对面十年老律师还熟练!”
“紧张哥加油哦!”
宋贵继续道。
“我的诉求很明确:医疗费、护理费、后续康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业损失,合计一百万。”
“每一项都有票据、有鉴定、有专家意见。”
“你哪一项有异议,咱们一项一项对。”
中年律师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夹:
“医疗费票据我方核实后无异议,但护理费和停业损失的计算方式存在夸大......”
宋贵首接抬手打断他:“那就减。你提一个数。”
中年律师又沉默了几秒,报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万。”
宋贵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审判长,我方接受调解意向。”
“就按对方这个数为基础,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认为二十五万是合理的。”
中年律师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抬价,没想到宋贵接得这么快。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那个一百万就是个说头。
弹幕飘过。
“宋贵:我等你报数等好久了。”
“中年律师那个愣住的表情,我笑死。”
“完喽,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