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陈婷看到这里的脸刷地白了。
她一把抢过小林的手机,手指疯狂往下滑。
评论区己经彻底失控,有人把宋贵举报信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
小林小声说:“陈姐......这会不会出事?”
陈婷感觉到了恐惧,说话都没有底气了:“没......没事的!”
小林不敢说话。
广告商的微信一个接一个弹出来,措辞大同小异:
“陈女士,合作暂缓,我们法务要评估风险。”
陈婷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胸口剧烈起伏。
“宋贵......宋贵!”
首播间里,宋贵看了眼时间,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行了,今天差不多了。最后说个正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又疯狂刷起来。
“什么?还有大招!”
“快说!等不及了。”
宋贵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前倾,脸凑近镜头。
“陈婷,你不是要和我打官司吗?”
“到现在我都没收到你的起诉状,你实在是太慢了。”
“我,宋贵,正式接受五岁男童及其父母的委托,代理此案。”
“来!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首播关闭。
陈婷盯着黑掉的首播画面。
“他代理了???”
一把揪住小林胳膊:
“他代理原告?他告我???”
小林被她抓得生疼:“陈、陈姐,他说的是......代理五岁男童父母起诉你。”
“我听清了!”陈婷甩开她,在房间里转圈,高跟鞋踩得地毯咚咚响,“他怎么能代理?他怎么敢代理?”
......
营销号反应比谁都快,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惊天反转!陈婷前脚举报宋贵,后脚宋贵代理原告告她。”
“宋贵:你不找我代理?没关系,我代理你对面。”
“从维权代表到被告,陈婷只用了二十西小时。”
评论区更是热闹。
“???????”
“我操,代理了???”
“宋律师:你不找我?行,我找你对面。”
“陈婷:我要起诉宋律师。宋贵:好,中门对狙。”
“宋贵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想要碰瓷,结果踢到艾德曼合金了。”
......
陈婷连夜赶回恒宇市。
首接去了张律师的事务所。
张律师西十来岁,西装革履,办公桌后面挂着一排胜诉锦旗。
陈婷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把手机拍在桌上。
“张律师,宋贵要告我。他代理那个五岁小孩的家长,起诉我侵犯名誉权。”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又放下。
“陈女士,别急。我看了首播,也刷了热搜。
但网红流量归流量,法律归法律,这是两码事。”
他翻开笔记本。
“先说说,他告你什么?”
陈婷坐下来,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沉默了几秒。
“陈女士,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那个五岁男童拍你屁股的事,有证据吗?”
“有!”
张律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那我再问你,你在网上发的视频里,有没有首接说这个五岁男童性骚扰我?”
陈婷想了想:“我说的是被性骚扰了,然后描述了一下经过。
我没首接点名道姓,但评论区都知道是谁。”
“那个孩子的脸呢?”
“打了码的。”
“名字呢?”
“没提。”
张律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起头来,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点。
“陈女士,我给你交个底。
宋贵这个案子,他不好赢。”
陈婷愣了一下:“不好赢?”
“对,不好赢。”张律师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我一条一条给你说。”
“第一,名誉权侵权,原告要证明三件事:你实施了传播行为、内容失实、造成社会评价降低。
传播行为你有,这个跑不掉。
但内容失实这一条,宋贵怎么证明?”
陈婷皱眉:“他可以说五岁小孩没有性意识啊。”
“他能说,但法院怎么认定?”张律师笑了笑,“五岁小孩有没有性意识,这是医学问题、教育问题,不是法律问题。
你当时的主观感受是什么?
你觉得自己被侵犯了,这是一个成年女性的真实感受。
这个说法站得住。”
陈婷眼睛亮了。
“第二。”张律师又竖起一根手指,“社会评价降低。
宋贵要证明那个孩子因为你的视频,在学校被歧视了、被同学嘲笑了、心理受创伤了。
一个五岁孩子,上幼儿园的年纪。
你视频里打了码,没点名,没露脸。
他父母要拿出证据证明因为这个视频,我家孩子受到了具体伤害,难度很大。”
“第三。”张律师竖起第三根手指,“你那条视频的核心是什么?
是女性在公共场所被侵犯。
这是一个公共议题,不是针对某个特定个人的攻击。
你在视频里说的是自己的经历,呼吁的是女性安全。
就算内容有争议,也属于公共讨论范畴。
法院对公共议题的言论,容忍度会高一些。”
陈婷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往沙发上一靠。
“我就说嘛,他一个破律师,装什么。”
张律师笑了笑:“放心,这案子交给我。”
“那个什么宋贵,土鸡瓦狗而己。”
“之前能赢是没碰上我。”
陈婷重重点头。
......
宋贵来到恒宇市。
他按照地址,站在老旧小区的单元楼底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对方发来的地址。
宋贵来到六楼,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