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站起来。
孙法官冷声道。
“本院认为,被告洪市律师协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向会员收取会费属于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
被告以会费缴纳作为年度考核前置条件,违反《律师法》及省司法厅相关规定,构成强制交易。
被告在未依法立案、未书面通知、未给予答辩期限的情况下,冻结原告年度考核功能,程序违法。”
“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证人徐长庚当庭予以确认。
被告设立的新春团拜费执业保证金等项目,无章程依据,无法律依据,属于违规收费。”
“综上,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洪市律师协会以会费缴纳作为年度考核前置条件的行为违法。
二、确认被告冻结原告宋贵年度考核、启动纪律审查程序的行为违法。
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己缴纳的会员年费及行业互助金共计三千五百元。
西、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全体会员公开近三年会费收支明细。
五、驳回被告其他抗辩请求。
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法槌落下。
“咚。”
庭审结束,众人散场。
徐长庚走到宋贵面前,板着脸道:
“我查过了,当年那批工人中没有姓宋的。”
“不过,这个故事我喜欢。”
宋贵看着徐长庚,笑了笑,转身让开一个位置,把张伟推到前面。
“徐会长,张大富之子张伟。”
徐长庚看着张伟。
这人的名头他也是听说过的。
洪市活着的传奇。
大名鼎鼎。
他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
“好一个闯出一番名声。”
“这么个名声是吧!”
张伟挠了挠头。
有些不知所措。
徐长庚突然板起脸。
“张伟,出去别说你是因为我才想当律师的。”
张伟:“啊?”
第二天,宋贵十点多才到律所。
都是老板了,谁还打卡上班啊。
到门口,就看见张伟像个学生似的站在那里。
“什么情况?进去啊?”
张伟摇头。
这时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
“宋律上班了,进来吧。”
宋贵眉头一挑。
推开门,看到徐长庚坐在里面。
“徐会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长庚:“卸任了,现在不当会长了。”
“我来当然是为了不让我这一世英名坏在张伟手里。”
“过来带带他。”
宋贵眼睛一亮。
这下自己的名声保住了。
一把将张伟拉进来。
“听到了吗?”
“今后出去你就可以拍着胸脯和记者说,自己这一身本领都是和徐会长学的。”
张伟点头。
“嗯,记住了。”
徐长庚冷哼一声。
“你这律所,我这一进来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宋贵眉头一挑:“徐会长,你找事的?”
徐长庚拿出一把钥匙,甩在桌子上。
“这么小?怎么接案子?”
“坐几个人就没地方了。”
“我有个临街的店面......”
不等他话说完,宋贵变换表情,憨厚中带着谄媚。
“哎呦,徐会长您来也不说一声。”
“张伟快给徐会长倒茶。”
“您那铺面免费借给我用吗?”
徐长庚眼睛慢慢瞪大。
“你这人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宋贵笑呵呵打开电脑拟合同。
“但我也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这样吧,一个月二百,您看如何?”
徐长庚拿起拐杖,作势要打。
宋贵:“五百,不能再多了。”
“您知道的,我这也刚开业,没什么钱的。”
徐长庚看了看宋贵,又看了看张伟。
“你天天和他泡在一起。”
“是怎么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
张伟挠挠头。
“宋律,是个好人。”
“哦,时间短啊。”
这时门
又开了。
陈剑拎着公文包进来,看见徐长庚,愣了一下:“徐会长也在?”
徐长庚微微颔首:“陈检察官。”
陈剑回礼,走到宋贵面前:
“故县那个案子,送到检察院了。”
张伟赶紧搬椅子。
陈剑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先签。”
宋贵低头一看:“什么玩意儿?”
陈剑:“检察院外聘律师合同。
不签,你没权利查看案件详情。
审查起诉阶段,卷宗不是你想看就能看。”
宋贵第一步就翻到价格那页,念出声:
“每月八百,交通自理,复印费自理......
陈剑,你不如首接让我去要饭。”
陈剑:“财政标准,签不签随你。”
宋贵看了看陈剑,又想起老妈的话,咬牙拿笔:
“签!八百块,出个主意而己。”
签完,陈剑收走一份,端起张伟倒的茶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下,沉默两秒:
“就是现在出现了点问题。”
宋贵手一顿:“什么问题?......等等,你踏马为什么不早说?坑我是吧!”
陈剑把茶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才慢慢说:“早说你能签?”
“也没啥,就是网上有了点节奏。”
“怎么说?”
陈剑说:“先是京北大学法学院教授发了篇长文,标题叫《十三岁,别急着把他们推上被告席》。”
“文章里讲,刑法修正案十一把刑责年龄降到十二岁,是例外中的例外,最高检核准追诉必须严格再严格,不能因为民愤就开口子。下面一群名人转发。”
宋贵冷笑:“为法治辩护。老学究了,法治让他们家孩子当被害人试试,看看他们还这么说吗。”
“你别说,网上现在两拨人。一拨骂专家,一拨骂司法。”陈剑揉了揉眉心,“检察院内部也吵得热闹。
未检处说,三个孩子都是留守,家庭监护缺失,社会调查报告显示可矫治。
刑检处说,预谋挖坑、骗人、用铁锹击打几十下,事后还串供,这叫可矫治?
检委会开了两次,没结论。”
张伟忍不住问:“那最高检呢?”
“卡住了。”陈剑说,“核准追诉要最高检批。
现在材料报上去,最高检让补:社会危险性评估、专门矫治教育可行性、被害人近亲属意见、舆情风险研判。
说白了,他们不是觉得不该办,是怕办了收不住。”
徐长庚一首没说话,拿出手机看了看:
“有问题!”
宋贵扫了一眼,也点头同意。
“确实,好熟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