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哲打完赵大刚后,感觉到浑身舒畅。
他在考虑以后要是心情不好蒙个面去打赵大刚,以后就是吃饭睡觉打赵大刚。
想想也挺美的。
回家吃完饭休息一会,到王爱国家的时候,两口子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桌上摆了一盘瓜子。
王爱国正坐在凳子上查看记的单词本。
最开始还嘲笑张秀红记笔记,后来单词多了,他也开始记起来了。
“来了?“王爱国站起来让座。
“我刚复习了一会儿,怕你一会儿考我。“
这已经成为了几个人的习惯了,每天开始前,孔哲都会针对之前学习的内容考一下。
“行,我先考考你。“
孔哲坐下,直接开口说。
“桌子怎么说?“
“table。“
“椅子?“
“chair。“
“茶?“
“tea。“
王爱国答得很快,发音也已经很标准了,词也都对了。
张秀红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还真记住了啊。“
“那当然,我这是天赋。“王爱国挺了挺胸。
孔哲笑了一声:“行,比我预想的好。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救。“
实际上孔哲之前就和张秀红说过,王爱国天赋很好,记东西很快。
不仅仅是表现在英语上,他建议,王爱国可以看看书准备一下高考,上了大学之后人会更不一样。
但张秀红却有些顾虑,现在这个年代,有很多人都觉得上了大学出来分配的工作还不如现在的工作好,她对王爱国挺满意的,上大学干什么?
孔哲也没再多劝,以后找机会再说,他觉得王爱国努努力以后一定会有发展的,学习天赋确实很优秀。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叫大器晚成。“
王爱国顺手抓了把瓜子,刚嗑了两颗又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晚上不用上课了,你歇一天。“
孔哲靠着椅背看他。
“咋了?终于知难而退了?知道学英语不简单了?不学了?“
“拉倒吧你。“
王爱国把瓜子皮往桌上一扔。
“我学得好好的,你才知难而退呢,你巴不得我不学,怕我超过你。“
孔哲乐了:“你能超过我?就算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也干不过我。“
“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王爱国摇了摇头,然后语气正经了一点。
“明天我叔来,晚上得在家陪着吃饭。“
“你叔?“
“嗯,我叔在林场干了大半辈子了,护林员,一个人在山上,平时不怎么下来。这次是专门下来的,他干不动了,该退了。“
“护林员?一个人?“
“还有一条狗。“
王爱国说,“一人一狗守着一座山,他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
孔哲听到“一人一狗守着一座山“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说:“那确实不容易。“
又聊了几句家常,孔哲就起身告辞了。
张秀红送到门口说了句“明天好好歇歇“。
孔哲回到家洗了把脸,坐在桌前准备看会儿书,但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直都看不下去。
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可又想不起来。
他索性合上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下,又站起来。
试了一会儿没有用,他干脆关了灯躺到床上,打算不想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开始漫无目的地想着最近的事。
苏晓棠什么时候来找他教英语?
明天晚上不用去王爱国家了,终于能歇一晚。
王爱国那个叔,一个人在山上待了大半辈子,带着一条狗,每天走同一条路,看同一片林子。
也不知道那片林子有多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座山上待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坐了起来。
脑子里出现了王爱国的那句话。
一人一狗守着一座山。
他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
“一人一狗守一山。“
他啪的一下拍了大腿,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没顾上穿,几步冲到桌前拉亮台灯,翻出一沓空白稿纸,抓起笔,在第一行写下一行字。
一人一狗守一山。
继续写着。
他叫老韩。
老韩在林场干了快三十年。他有一条狗,叫老黑。
老黑跟了他十几年,走不动了。
今年他退休,儿子来接他的班。
最后一天,他要带着儿子走一趟巡护路线。
老黑非要跟着。
儿子背了它一段路。
走了很远,老黑挣扎着下来,自己又走了一段。
回来的时候,老黑趴在场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
孔哲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写。
儿子翻开父亲留下的巡护记录本,上面记着每一棵树、每一条路、每一片林子的变化。
三十年,一本本的。
他知道自己接过来的是什么了。
他放下笔,把前面写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因为想法是突然有的,写的很快,所以字迹潦草,句子有断有续,但故事已经有了框架。
护林员父亲带儿子走最后一趟巡护路线,狗跟着,走不动,儿子背着走了一段,父亲把巡护记录本交给儿子。
框架已经很清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稿纸看了一会儿。
这篇东西要是写好了,不会比《归途》差。
内核不一样,但这一篇更能体现出地域特色和人物精神。
他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下本书怎么写,却因为王爱国的一句话有了思路。
而且现在那人那山那狗还没发布,这篇的中心思想和它差不太多,今年没准也能冲击一下奖。
一个新人拿奖,他一想到就想笑。
感觉路子这不就走通了吗?
他感慨,还是得多看书啊,谁也保不齐今后会怎样,万一穿越了,知识就可以支撑他活下去。
老话说的好,多读书多看报。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低头又看了看写的内容,大纲有了,明天开始写正文。
他放下笔看了看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桌面上,正好照亮了那张稿纸的边缘。
他坐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些还没成形的句子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没有人走路的声音,也没有人说话。
这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他落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