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哲,中文系,32楼416。”老师讲的很细致。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学生证,饭票也在里面。这个板凳拿好,以后开大会、看电影都得自己带,还有去图书馆的时候找不到位置带着它很方便,这个小板凳用途很多,切记一定要呵护好,毕业的时候要还的。”
孔哲接过信封和板凳,板凳比看上去还要沉一些,拎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板凳面上用红漆写了好多字。
“努力读书,人生必不负你!”
“今天我毕业了,我好舍不得学校!”
“加油,以后的我会为今天努力的自己感到自豪!”
拎着板凳在手上,总觉得有些怪异,但看了看周边的同学,都是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多融入,少用后世眼光看现在。
其实想想大家都拿着板凳去参加大会,场面也挺壮观。
饭票有各种各样的,米票九斤,面票二十斤,玉米面七斤。还有其他的菜票,除了这些,还有开水票、肥皂票、澡堂票。
“拿好了,丢了补办麻烦。”老师又一次叮嘱道。
“谢谢老师。”
他把板凳夹在胳膊底下,把信封口打开看了一眼。
检查了一下这些票,看了一下钥匙,他把信封收好,站在旁边等姜瑶。
姜瑶也很快办完了,领了自己的信封和板凳。
她的宿舍在31楼,是女生楼。
两个人站在迎新摊位的旁边,正打算向老师问路,沈群招待完后面的人回来了,看着两人一直在一起就说。
“你俩以前就认识啊!相约一起考燕大吗?”
他脑海里瞬间科普出了一出专心大戏。
青梅竹马的两个人为了考一所学校努力学习,最终得偿所愿。
“不是,之前见过一面,这次来在火车上碰到的,碰到后才知道我们在一个学校”孔哲说。
“那挺巧。”沈群略显失望,看来不是爱情大戏了。
他对着两人指着前面的路。
“往那边走,过了三角地往右拐,走到头就是宿舍区。32楼和31楼挨着,你们可以一起走。”
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板凳老师和你们说了吧,一定要保管好了,以后看电影得用。东操场放电影的时候,没板凳就只能站着看,或者坐地上。而且以后这板凳用途可大了。学一食堂从宿舍楼走过去几分钟的时间,饭菜都不错。”
他很是热心肠的又补充了几句。
孔哲和姜瑶顺着沈群指的路往里走。
三角地是一片开阔的空场,四周立着几块布告栏,上面贴满了海报和通知,有人在前面站着看,有人拿着小本子在抄。
路边的梧桐树很高,叶子密密匝匝的,把阳光筛成碎金一样的光斑洒在地上。
“忘记问了,学姐是不是文学社的?”姜瑶问。
“不知道,咱们也没问。”
姜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单独和孔哲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具体应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
走到岔路口,32楼和31楼的方向分开了。
姜瑶站住了,看着孔哲。
“那我先过去了。”她说。
“好,要不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我帮你拎着包。”
“不用了,我可以拿。”
姜瑶拎着包往左边走了,步子走的有些稍慢,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也缓慢的前进。
孔哲站在路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右边走。
32楼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砖楼。
楼门口的台阶被踩的都有些发亮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人扛着行李往里走,有人端着搪瓷盆往外走,还有一个男生蹲在门口台阶上,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啃,一手翻着一本厚厚的书。
孔哲感慨可真是刻苦啊,啥环境都能看得进去。
楼道又长又宽,墙上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青砖。
顶上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把楼道照得忽明忽暗。
别看是白天,但是楼道还是有些暗淡。
空气里有一股潮乎乎的味道,混着肥皂和汗味,应该说是男生宿舍独有的味道。
仅限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啥味孔哲也不知道啊!
孔哲夹着板凳上了楼,找到416。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比他想象的还要挤得多。
靠两边墙摆了
四张上下铺,满满当当塞了八个床位。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已经堆了几本书和一个搪瓷缸子。
窗边的墙根底下立着一个暗绿色的金属架子,旁边挤着两张旧写字桌,就是那种在资金不足的图书馆里经常看到的旧桌子。
或者是谁们家淘汰下来的那种。
整个房间只在门口和中间过道留了一点可转身的空间。
孔哲在门口观察完以后就夹着板凳拎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门,屋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靠门的下铺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收拾着衣服和被褥。
他距离孔哲是最近的,看见孔哲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主动打着招呼。
“你好啊,你也是416的吗?”
“嗯,你好,我叫孔哲。”
“林建国。”林建国和孔哲握了握手彼此算是认识了。
他指了指靠窗户的一张上铺和旁边的下铺。
“还有两个位置,你看你睡在哪里?”
“我就在这个下铺就行了。”
孔哲把皮箱和板凳塞到床底下,开始收拾。
屋里还有几个人。
这几个人正在说着话,暂时还没和孔哲打招呼。
靠窗户的下铺坐着一个壮实的男生,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嗓门很大。
“我高考数学差两分满分。我本来报的数学系,结果给调剂到物理系了。哎!”
孔哲感觉他这个体格子不练体育白搭了,印象里数学和物理系的都是那种瘦瘦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生坐在了他的床上,在他旁边接了一句。
“物理系也不错啊,多好啊,出来能搞科研。”
“搞科研也行,但我还是想学数学。不过算了,来了就来了。”壮实男生拍了拍床板有些感慨,算是认了命。
他说话很有特点,孔哲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津海人,说话和唱歌似的。
带着一股子北方沿海城市的直爽劲儿。
听起来就好像说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