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吃人，吃了红颜真人
红颜真人有一瞬的迟疑，突如其来有一男一女主动上门，同时自己的本命飞剑已经先行前往京都。
虽然可以随时唤回本命飞剑，但至少需要两三息的时间。
“厉天行提到，京都暗藏西域佛教的势力。”
“不过吧，西域的白骨相可不是这么一副模样的，总不能是升仙教的旁门左道吧，嗬嗬。”
红颜真人得知玉虚宫的事情，却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升仙教新崛起的支脉，却妄图与万剑峰比拚底蕴，试图参与问剑大会，纯粹是自取灭亡。
他一甩袖口，毫不犹豫遮掩住庙内的异样。
宋镖头等人前一息还惊恐万分的躲在角落，结果下一息，他们便已经躺在干草堆上歇息。
沈夫人连带丫鬟则不知所踪，似乎落入其袖中。
晾晒的美人尸自然也被收了起来。
红颜真人虽然很欣赏美人临死前表露出的恐惧，但羽白雨不同，这个美人品质上乘，如果不小心折损肉身，实在得不偿失。
他整了整衣袍，又抹掉脸上的雨水，随即打开了门。
“快请进，快请进，荒山野岭的，能遇到同路人也是缘分。”
红颜真人侧身让开门口，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意，目光却隐晦的从江衍之身上掠过，没有察觉到一丝修行的痕迹，然后打量着羽白雨。
江衍之的语气带着几分拘谨：“打扰了。”
他咳嗽几声，侧身让羽白雨先进，自己则跟在后面。
红颜真人没有注意到，江衍之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江衍之出现在破庙自然并非凑巧，事实上，是羽白雨这个人形大道图主动感应到异样。
他在晋升玄仙后，或许是常年观摩大道图的缘故，竟然与羽白雨生出一丝联系，所以借此来到城外破庙，没想到会遇见万剑峰真传。
万剑峰真传皆是圆满之境，只是有一点非常古怪。
江衍之觉得红颜真人心性破绽极大，甚至不如一些升仙教修士。
他没有选择告知玉虚宫，干脆服用短暂消除修为的丹药，以十日内沦为凡俗的代价靠近红颜真人。
对于江衍之来说，哪怕身死道消也不会影响到玉虚宫。
而且自己看人很准，红颜真人非常适合被传道授业！
红颜真人语气随意地寒暄着：“两位这是要去哪儿？这雨下得突然，路上怕是不好走。”
江衍之神情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谨慎，像是初出远门，“家妹天生缺魂，灵智不高，这次是带她去京都看病，也是头一遭离家。”
“真是可怜人。”
红颜真人再次打量着羽白雨，后者安静是可怕，目光低垂，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开口。
红颜真人差点忍不住，近距离观察更能发现羽白雨的神异，不单单蕴含着若有若无的道韵，只要凝视几息，耳边还会响起模糊的大道之音。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仙体？
那就更不可能放过，正好自己的本命飞剑‘红颜瓷中剑’，缺少四柄美人主剑坐镇，此人很契合。
江衍之指向沉沉睡去的镖师，出门在外的江湖人士哪有不守夜的，“他们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红颜真人要不是生怕惊扰羽白雨，根本懒得理会江衍之，略显敷衍的解释道：“想必是舟车劳顿。”
江衍之点了点头，像是没有多想：“原来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听说京都的殿试快开始了，这次正好沾沾喜气，也不知道能不能结交几个文曲星。”
红颜真人随口应了几句，“我也是为此而来的。”
两人一来一往的闲聊，江衍之看似是因为衣服湿透不断挪步，实则在调整自己的位置，时刻让羽白雨引起红颜真人的注意。
羽白雨沉默无言，只是视线追逐着红颜真人。
红颜真人在羽白雨的面容上停留得越来越久，不自觉深陷其中，眼底流露出的炽热愈发浓郁。
要知道，每一柄美人剑都需要不同的炼制方式。
眼前的羽白雨，无论是品相还是道韵，都值得反复推敲。
江衍之擡眸一瞥外界的月色，明白时机成熟，或许先前拿着三代大道图阴过不少修士与势力。
即便红颜真人实力远超自己，也没有束手束脚。
他随即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叫死的阴影无声无息延伸，不可察觉的与羽白雨脚底的阴影相连。
江衍之无法动用修为，本命神通却不受影响。
甚至由于毫无妖气，本命神通比妖修时期隐蔽百倍。
“唔。”
红颜真人只觉得耳边的大道之音吟唱加剧，也发现羽白雨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鲜红的色泽勾人心魄，令他忍不住死死盯着不放。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前倾了半寸。
试图听清羽白雨在说些什么。
江衍之知道自己成了，接着毫不犹豫把旁人带离破庙，脚底大量阴影笼罩开来，让里面陷入死寂。
只要没有什么动静，红颜真人已经无法自拔。
用不了多久，要么理解仙长的大道理。
要么身死道消。
………
皇城御书房。
两人都没有说话，问剑大会随时会开始，只要有第一柄剑胚彻底成型，两方弟子的厮杀就会掀起。
任青自顾自的推演五脏天道，仔细琢磨如何把脱胎仙术融入。
隔三差五就会施展胎藏般涅槃息业轨，死而复生个十几回。
厉天行见到任青如此淡定，突然生出一种怀疑，难不成元始天尊不知道两方弟子的差距？
他难道觉得玉虚宫有机会能力压万剑峰。
开什么玩笑？
万剑峰在蓬莱仙岛的峰脉中足以排行前五，与一群连仙体都没有的苦哈哈，还会有失手的可能？
就是得注意一二，元始天尊不能真的牵扯到西域佛教。
“元始道友，你我相识一场，说了饮茶，自然不会食言。”
任青睁开眼睛，不满的扫过厉天行。
厉天行从袖中取出一粒种子，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灵光。
“且看好。”
他余光一扫任青，眉宇间的轻蔑溢于言表。
然后把种子随意丢在角落，大量血水浇灌在上面。
种子接触血水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根细嫩的茎芽从中探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伸。
仅仅片刻，一株两寸来高的茶树便立在两人面前，
枝头只顶着两片嫩叶，叶面薄如蝉翼，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厉天行擡手摘下两片嫩叶，撚在指尖，声音比方才平缓几分：“此物名为悟道茶，有千年的药力，元始道友，接着。”
任青攥住茶叶，不禁生出莫大的兴趣。
蛙仙君也忍不住探头，鱼上仙同样钻出袖口。
厉天行神情更加得意，这个元始天尊空有大机缘，却没有相应的资源提供给自己真传弟子。
暴殄天物，不如让给自己。
“悟道茶服用之后，可以增长元神。不过……”
他没有继续说话，把悟道茶送入口中，含在舌底，呼吸停滞。
厉天行目睹任青吃掉悟道茶，还直接咀嚼起来，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悟道茶千年药力，哪怕是自己都容易受到反噬。
更别说你一个玄仙。
结果良久过去，厉天行的笑容变得僵硬，任青也没有任何异样，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来。
“这悟道茶是不是药力不够？为何毫无作用？”
厉天行想从任青的身上看出端倪，是不是没有吃掉悟道茶。
同时下意识咀嚼了一下嫩叶。
咚。
额头青筋爆出，沉闷的敲击正从颅腔深处传来，差点元神受创。
“不对，这个悟道茶确实是好东西。”
厉天行看向任青，却见一缕极淡的仙光从额间渗出，像是烛火被狂风吹动后短暂地亮了一瞬。
任青回味着悟道茶，“不愧是蓬莱仙岛的外门长老，出手就是大方，确实让贫道精神了不少。”
厉天行不相信悟道茶只是让任青提了提神。
但从任青外露的神识可以分辨出，目前尚未掌握佛光，就是其神识为何如同彩霞般绚烂？
自己甚至有种莫名的悸动。
“心魔劫？”
厉天行的思绪被打断，听到任青的自语。
“没想到悟道茶还能诱出心魔劫。”
“什么乱七八糟的。”
厉天行冷哼一声，暗道装神弄鬼。
他踏足圆满之境已有数百年，接触过不少势力，可
从未听说过心魔劫，这个元始天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光看表面就是个疯道人。
厉天行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怀里睡剑令忽然微微一震。
他取出通体乌黑的宗门信物，神识触及的瞬间，来自红颜真人的急促传念便涌入识海。
“救…救我，哈哈哈，真仙，原来是真仙！！”
厉天行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茶盏被袍角带翻。
他第一时间投向窗外的两柄本命飞剑，真传弟子之所以把本命飞剑先一步送来京都，就是因为有部分元神附着其中，本体身死也能重塑。
映入眼帘的飞头神霄剑安然无恙，可红颜瓷中剑却在剧烈晃动。
坛口的泥土无声无息剥落，裂隙透出无数眼瞳。
“不可能，怎会影响到本命飞剑，到底是何许人也？！！”
厉天行擡手一招，瓷坛应声落在御书房内。
坛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表面有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厉天行毫不犹豫灌输神识，试图稳住附着本命飞剑的部分元神，以免红颜真人直接身死道消。
结果却听到红颜真人近乎哀求的呢喃。
似乎在背诵一段经文，不过内容无比荒谬，竟然是教人向善。
“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红颜真人重复了几遍，又忽然自己打断了自己，声音骤然拔高，像是一根绷紧到断裂的弦弓。
“对？不对？对？到底对不对？对不对啊！！”
厉天行传念入坛，“师弟，稳住元神，守住本心！”
红颜真人的声音在坛中顿了一息，随即变得急促，“不对的，一定是不对的，啊啊啊！！”
厉天行的手指微微收紧，犹豫着是否投入元神。
如果能波及到自己元神，对方恐怕是天上仙层次的存在！
正在此时。
厉天行却突然听见任青在开口说道：“这个心魔劫倒是顽固，就是没什么花头，单纯重复对不对。”
他猛地擡起头来，惊恐万分的盯着任青不放。
不等确认任青，瓷坛表面的裂纹加剧，本命飞剑发出即将崩溃的动静，红颜真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然后里面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咀嚼声。
厉天行瞳孔地震，不可思议的看向任青。
任青确实在咀嚼，事实上，自从食气以来，他在修行之余一直有品尝天地气息的喜好。
只不过，这次品尝的却是红颜真人的元神。
任青咽了一口唾沫，回味着转瞬即逝的味道，不禁感叹悟道茶确实不止是提振精神，元神暴涨了一成。
啪。
瓷坛彻底化为灰飞。
厉天行已经无法淡定，本命飞剑折损，代表着红颜真人已经魂飞魄散，再无复生的可能性。
他难以接受，红颜真人的死因竟然是…被元始天尊所吃？！！
问题是元始天尊从头到尾都在御书房，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术法，怎么做到凭空吃掉一个圆满之境。
况且那可是圆满之境啊！
已经掌握了些许天道特质的圆满之境啊！！
就这样，仿佛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丝毫波澜都没有掀起。
厉天行有些毛骨悚然，元始天尊难道不是玄仙？或许早就踏足天上仙，不过是一直在戏弄自己？
他反复打量，得出的结论却是玄仙没错。
来自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
厉天行终于知道，为何剑道老人会在意元始天尊，这个玄仙不对劲，与正常仙人都不一样！！
任青长舒一口气，眉心的仙光收敛。
“心体本同天日，妄情却似浮云，云遮青天则无光，迷乱本心则魔生。”
他例行念诵诗词，然后转头看着厉天行。
“厉兄，这个悟道茶当真不错，有没有多余的种子？”
厉天行嘴巴微张，随即默默取出一玉瓶，里面装有一粒茶树种。
“拿去吧，今…今后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