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站在她旁边,冷着脸哼了一声:“嘁,见了狗比见了人还亲,跟他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管人家呢。”烛廷玉瞥他一眼。
陈皮没接话,过去给无邪的帽子里塞了根金条。
金条沉甸甸的,无邪伸手够了半天才拿到手,对着陈皮萌萌的笑:“谢谢爷爷。”
陈皮心情颇好的点了个头。
吴老狗眼睛都瞪出来了,反应过来之后,拱手笑眼道谢:“哎呀哎呀,这可真是,谢过四爷了。”
“嘁,跟你有什么关系,给孩子的。”陈皮咳嗽一声,说。
院子里,解雨辰不知道跟小无邪说了什么,两个小孩忽然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芍药被他们逗得兴奋起来,绕着他们跑圈,爪子在雪地上踩出一朵朵梅花印。
吴老狗和夫人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慈爱如出一辙。
他转过身来,朝烛廷玉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烛小姐,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烛廷玉回了一礼,笑容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五爷客气。新年快乐。”
吴老狗笑了,看了看院子里玩成一团的两个小孩和那只黑狗,忽然转头问二月红:“二爷,今中午吃什么?我带着嘴来的。”
二月红拄着拐杖往屋里走:“螃蟹。陈皮抓来的,个顶个的肥。”
“哟,四爷带的?”吴老狗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陈皮,“四爷有心了,还记得我老五爱吃螃蟹。”
“谁记得你了。”陈皮冷着脸,“我是给我师傅带的。”
吴老狗哈哈一笑,也不生气,甩着袖子进了屋。
这顿饭可谓吃的热闹。
二月红常年喜静,家里很少会这么热闹。
这次陈皮回来,解雨辰也有了玩伴,吴老狗携妻子一起来拜年,烛廷玉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饭喝酒,二月红也是少见的高兴,高龄也仍然喝下了半杯酒。
陈皮看他还想再喝,便沉了脸,压下他的杯子:“够了,喝点果汁得了。”
二月红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笑着摇头:“好,那我喝杯果汁吧。”
吴老狗打趣:“哎哟哟,徒弟管起师傅来了啊?”
陈皮把酒杯一搁:“关你什么事儿?你看看你多大,再看看我师傅多大了。”
吴老狗没跟他犟,道:“也是,现在我们都老啦……”
烛廷玉撇撇嘴,给吴夫人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虾,说:“哎呀,吴夫人,别理他们,一会儿要不要出去一起打麻将呀?”
“行啊!”吴夫人眼睛都亮了,“也是九门中的夫人们吗?”
“……额……差不多吧……”烛廷玉眼睛眨眨,“可能就我不算是了嘿嘿……”
吴夫人难免失笑:“你这样年轻,若是变成了谁家的夫人,那可真是坏事儿了。”
陈皮手一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烛廷玉活过千年,几乎整个中国历史都让她活过来了。
那么她是否有过夫君,生过孩子?
夫君死就死了,孩子呢?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若以烛廷玉的本领,留后应该不是难事。
她的孩子呢?
她们烛家人难道就只留下了烛廷玉一个人吗?
陈皮的脑子突然上线了一下。
“好了,那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嗷!”烛廷玉这下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认识了这位吴夫人了。
吴夫人不知道烛廷玉的底细,便好奇的问:“您是二爷的……”
“我是他义妹。”烛廷玉说。
“原来是这样。”吴夫人点头,“那我也能叫你一声妹子了?”
“您随意就行。”
吴夫人早年是个泼辣的性子,直到年纪大了才变得温婉起来,见到热情开朗的女孩不免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看向烛廷玉的眼里满是欣赏。
解雨辰见烛廷玉久久不理他,撇嘴不高兴了。
无邪见他不高兴,又给他夹了虾:“小花妹妹,不要不高兴。”
解雨辰此时也没有形成性别认知,由着无邪喊自己妹妹,只是一双眼睛总是盯着另一边的烛廷玉,说:“我想姐姐……”
“漂亮姐姐吗?那一会儿我们跟漂亮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无邪绞尽脑汁的讨小花欢心:“她们说要玩麻将,我们也去跟她们一起玩好不好?”
“姐姐打麻将不带我的,也不带师兄的。”解雨辰闷闷的说。
烛廷玉:赌博带小孩干嘛?
“嗯……我等一会儿肯定要去舅老爷家拜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无邪的舅老爷就是解雨辰的爷爷解九,解雨辰昨日除夕才在家里吃了年夜饭,烛廷玉和陈皮陪着二月红在红府过年,他陪着解九和一堆不知道是谁的长辈在解家过年。
没有姐姐讲故事,没有姐姐哄着自己,还有一堆根本不认识的长辈过来说:“哎呀,小花都长这么大啦?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记得我吗?”
解雨辰真的很想说:我现在也是小时候。
可惜没人听,那些亲戚关系乱的要死,他被姐姐教了好久才将人与称呼对上号。
若不是怕丢姐姐和爷爷的脸,他真的不想理这些人。
好不容易回了红府,又要去解家了。
解雨辰不是不喜欢解九,只是他总是想,能不能爷爷也过来红府待着,师傅,姐姐,爷爷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一处,多好啊。
可惜爷爷很忙,常常做不到。
解雨辰一向很懂事,他理解的。
没关系,反正还有姐姐和师父在呢。
“好,下午去找爷爷吗?”
“对,爷爷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先去张爷爷那里还是舅老爷那里就不知道了。”
霍家倒是不用去的。
“哦……那姐姐去哪里呀?”
“不知道哎。”
两小只见一群大人聊得欢,谁都不敢去打断,两小孩吃饱之后,抱着芍药就过去戳戳烛廷玉。
“姐姐……”
“漂亮姐姐!”
解雨辰把脸贴上烛廷玉的大腿,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你下午去哪里呀?”
烛廷玉想了想:“一会儿会去跟尹奶奶,霍奶奶,还有你姑奶奶一起打麻将嘞。”
“霍”字一出口,场上的人不免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中。
那是霍仙姑哎。
谁不知道吴老狗早年跟霍仙姑还是有过一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