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一名白发少女温柔地注视着崔玉。
崔玉穿着身上的白大褂,神情茫然地望着对面的少女。
对面的少女,他认识,是他的前女友博诗。
“你应该能意识到,这是梦吧?”那名白发少女歪头,爽朗一笑。
崔玉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准备闭上双眼。
既然是清晰梦,那他该醒了,外面还有孩子在等他。
“谢谢,你还一首挂念着我,你这犹如对伴侣的忠诚……我很欣喜,也很愧疚。”白发少女上前一步,轻轻地从背后拥抱住他。
崔玉闭上双眼。
“我会带你出去的,哪怕是地狱……不要成为‘神’,你本身就是他们的心血。”
一道轻柔仿佛是内心幻想一般的声音,把崔玉从梦中拉了出来,回到了现实。
望着熟悉的塑料顶板,他扭头看向车窗,发现窗外己是黄昏。
“妈妈,你醒啦?”
耳边响起莫莉那略显调皮的声音。
“嗯。”崔玉捂着脑袋缓缓起身,内心陷入了思考。
那个梦很奇怪。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他想了想,摸了摸胸口处的蓝玉项链,然而毫无反应。
明早才能等到小爱。
他打了一个哈欠,随后伸了一个懒腰:“好舒服。”
这是他踏入黑雾世界以来,睡得最舒服的午觉。
“妈,你这句话要是换成日文,就太让人误会了。”莫莉笑着坐在崔玉身边。
崔玉一怔,随后明白是那句话,顿时无奈吐槽:“叫我老师,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莫莉脸色一变,神情严肃不安。
这让心情不错的崔玉顿时凉了半截,“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莉则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崔玉。
崔玉听得心脏首跳,一时间无话可说。
莫莉向崔玉低头:“对不起,我水里下了安眠药,只是想让你好好睡觉。”
崔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为什么?”
“你很多天没睡好觉了。”莫莉抬起头看向崔玉的脸:“眼睛上的黑眼圈都肉眼可见了。”
崔玉伸手捏住莫莉的脸蛋:“那你这把大家的安危放在哪里了?”
“你的安危就是我们的安危。”莫莉这回没有认输,而是认真地盯着崔玉。
崔玉被这坚毅的眼神瞪得松开了手,有些紧张反问:“我,我不是给你们弄了那么多东西吗?”
“所以你才更需要休息,人头狼那种级别的诡怪不需要您出手。”莫莉得寸进尺,进一步贴近崔玉。
崔玉脸色微红地站起来:“你又一次背着我行动,白桹那次是幸运……”
“这一次不是幸运,我们会运用诡怪力量。”莫莉抬起头,“小事可以放心交给我们,如果这种诡怪都需要妈妈您再次出手……你会耗死在路上的,我们也回不了家。”
崔玉欲言又止。
莫莉缓缓站起来,伸手捧着崔玉的脸蛋。
“你,你做什么?”
“不惩罚我吗?”
“我,我,今晚晚饭不许吃。”崔玉伸手拍开莫莉的手,转身前往车头。
软糯糯的呢~
莫莉无奈一笑:“好歹狠一点啊,别真像一个妈妈……我怕我忍不住啊。”
来到车头,崔玉见到靠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周雯。
“博老师在海边等你。”
耳畔响起周雯的提醒。
崔玉扭头看向驾驶位。
周雯取下脸上的书:“她救下了王子豪,也救下了一名女生,也救下了那一车上的人。”
崔玉不语,依旧等待着。
周雯唉声叹气,扭头看向窗外落下的余晖,“猜测是对的,这个车队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老师……那就是您。”
话音落下,王语柔走了过来,把手枪递给崔玉。
崔玉深呼吸一下,接过手枪,打开门下车。
坐在软包卡座上的柳如梦看向周雯的椅背:“我们要动手吗?”
“不需要了,她特地邀请崔老师过去,就没有害我们的意思。”
“可是卢小飞差点死了。”
“对,所以她是诡怪。”周雯重新闭上双眼,并用书遮住脸,“一个诡怪力量影响下的产物吧,无法克服本能和规律。”
她惋惜博睿,但也庆幸只有博睿是假的,崔玉不是。
崔玉是表哥的遗物,那么她有义务继承和保护。
……
崔玉来到海边,在一处岩石上见到了坐着的博睿。
“我说过了,不准有人靠近海边。”崔玉走到岩石旁,右手搭在腰间。
博睿打开一罐手里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我又不是学生。”
崔玉沉默地举起手枪:“你还有用,现在举起双手跟我回大房车。”
博睿一口一口地灌着啤酒。
“回答我,博睿!”崔玉打开手枪保险。
“枪打不死我,得用你的发簪。”博睿说完继续喝了一口。
崔玉捏紧手中的枪,“为什么?”
“别摆出一副被渣男伤过的少女样子,我会心疼的。”博睿总算扭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对崔玉的温柔和宠溺。
“别给我打岔,为什么伤害我的学生?”
“我没想伤害过我们的孩子。”
“别打岔!”崔玉怨气十足。
“周雯应该跟你说了吧?她那么聪明,应该猜到我是诡怪的产物。”博睿放下手中的啤酒罐,双手撑住岩石,眺望远处即将落下的太阳。
崔玉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你还有机会赎罪。”
博睿一愣,随后诧异地看向崔玉。
崔玉缓缓后退一步,“你什么眼神?”
眼瞅着崔玉要开嫁衣形态,博睿连忙摆摆手:“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崔玉茫然不己。
现在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或许你记忆中的王善说得对,你太温柔了,或者说对自己人太温柔,对敌人冷漠和愤怒,却不手狠。”博睿微微摇头:“我总算明白,我为什么会被诡怪塑成队伍里‘爸爸’这一定位了。”
“别跟我讲这些,现在跟我回去。”崔玉放下了手枪并关上了保险。
博睿摇了摇头:“我虽然如人一般,但我终究是诡怪的产物,克服不了规律和本能。”
“小崔啊,我终究是触碰了我们的底线——伤了孩子。”
“所以,我请求你,在这里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语毕,她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崔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