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当年考文士和贡生时用过的,虽然不是文宝,但也跟了我多年,受到才气浸润,比起你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文房西宝要好得多。”
“我知你的家庭条件不好,这套文房你拿去用吧。”
“希望你能在县试中取得好成绩。”
“呵呵,当然了,老夫的府试可是名落孙山,你莫要嫌弃不吉利就好。”
见林青云想说什么,夫子摆摆手:“莫要推辞,你若是能在县试中一鸣惊人,老夫我脸上也有光,说不定明年还能多收几个学生呢。”
林青云看着微笑的夫子,又低头看着书箱,心里一股暖意充斥着胸膛:“谢谢您,夫子,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我就借用一下,县试后,我再还给您。”
夫子又笑了:“不需要还了,反正老夫也用不到了。”
闻言,林青云忍不住问道:“夫子,您为什么不继续科考了呢?”
文渊大陆修文道者,因受文气滋润,寿命远高于普通人。
文童的平均寿命在八十到九十左右,文士更是可能超过百岁,此后文位往上一级,寿命增加二十年左右不等,半圣的寿命甚至可以达到三百年以上!
夫子是文士,有文气傍身,活到百岁左右不成问题。
如今,夫子才六十多岁而己,仍有进步的可能性。
夫子摇摇头,语调萧索地道:“我在成文士后的一次历练中,文宫受损,早己进取无望了。”
文宫受损么...难怪...
林青云默然。
即使是蒙童,也知道文宫对于一个读书人的重要性。
文士的文宫处于初凝聚阶段,受到损伤会十分难以修复,进而影响到才气的积累,以及自身的潜力,甚至让身体无法承受文位晋升后高浓度的才气濯体!
除非...用某些极为珍贵的药材或神物进行修补,亦或是高文位医道士人出手进行修复。
但这些东西,不是区区一个没有强大家族背景的文士能够得到的。
见夫子不愿多言,林青云也不再多问,转而问起了一个他之前一首想要问的问题。
“夫子,您觉得,以我现在的才气量,可以支持我写完什么品阶的诗文?”
“才气量么...”
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青云,沉吟了片刻,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按在了林青云眉心。
林青云感觉一股暖意从夫子的手指中流入自己的体内,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这就是夫子的才气么...
林青云感觉到那股力量的中正平和,就像夫子的人一样。
片刻,夫子收回手指,面露喜色道:“你的才气增加速度很快,比起一般的蒙童已经多出很多,这与你最近诗文进步,屡屡写出良作有关。”
“现在你体内的才气量,比起从小被家人精心培养的文博,也不遑多让......不......应该比文博更多!”
“哪怕是写出佳品诗文,你的才气应该也能够勉强支持了,但精品诗文应该还不行。”
林青云心中一动,接着问道:“那若是我的才气不够,写到一半耗尽了才气,会怎么样?”
听到他这个问题,夫子的神情严肃起来,道:“一般来说,才气和人的文思是相匹配的,除非天纵英才,否则很少出现腹中有极佳作品、却因才气不够而写不出的情况。”
“若是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写到一半因才气耗尽被迫停下,轻者才气动荡,导致精神受创,需得多日恢复,重者才气反噬,损伤文窍甚至文宫,根基受损!”
“这么严重?”
林青云吓了一跳,若是按照夫子所说,自己那天贸然尝试写出东坡居士的传世名作,还真是不知死活了。
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才气反噬,顶多就是感觉到极度疲惫,精神不佳,睡了一天就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这是为何?
是因为自己没有文位,还是单纯的运气好?亦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林青云这里心思百转,但夫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是否担心县试中自己写出佳作,却因才气不足,导致无法完成?”
林青云有些惊讶,夫子算是猜对了一半,他还真有这个打算,于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其实你完全不需顾虑,放胆去写就好!”
夫子对这个自己目前最为满意和看重的学生开解道:“县试的时候,本县的县尊大人、学正大人等官员都会亲临现场,主持监考甚至巡考。”
“他们
都是贡生甚至进士,有他们在,即使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察觉并进行处理,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才气的问题,放心大胆发挥出自己最佳的水平即可!”
“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进步表现,我已经毫不怀疑你能够通过县试,成为文童。”
夫子摸了摸自己最为得意的学生的头,温言道:“你才思敏捷,又肯用功,你的圣言帖经我是毫不担心的。”
“若是县试试帖诗你能够写出佳品诗作,甚至....案首也也不是不能争上一争。”
“案首么....”
林青云微微一惊,县试案首便是指县试第一,他没想到,夫子对自己如此看好:“夫子您不是说过,县试也是藏龙卧虎么?”
夫子点点头:“这次县试,云丰县的名门叶家的嫡子叶辰也会参加,他...应该会是你夺得案首最大的竞争对手。”
叶辰。
林青云也在其他学生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不仅是在云丰县,便是在整个济川府,也是颇有才名。
叶家可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家主叶致远乃是一位贡生老爷,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叶升,前年在青州院试中荣登榜首,是文士中的第一名——懋才。
而叶家的次子便是叶辰,此人更是少有才名,据说五岁能作诗,十二岁时便写出了佳品诗词!
这次,叶辰便是奔着案首去的。
“无需妄自菲薄,现在的你,水平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县试蒙童。”
“而那叶辰,至今也只是写出了一首佳品诗词而己,他是否能够在县试中再次写出佳品诗作,也未可知。”
夫子道:“他的圣言帖经的成绩不会比你高什么,只要你能够写出佳品诗词,就有可能压他一头!”
“.......”
林青云看着陈夫子:“老师,您好像很希望我压那个叶辰一头啊....”
陈夫子捋须的手微微一顿:“你小子,想说什么?”
林青云盯着老头:“该不会...您和这个叶家,有什么嫌隙或者仇怨吧...?”
陈夫子手微微一抖,捻断了两根胡须:“胡说什么,老夫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怎么会和叶家有嫌隙?”
“我只是单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一鸣惊人,给我长长老脸而己!”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林青云察言观色,感觉陈夫子未必是和叶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有些不对付看来是没跑了。
那说不得,自己要在县试中一鸣惊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啊。
若是真能拿下案首,也算是给悉心教导自己的夫子出口气了吧。
说不得,要做个异世界文学搬运工了。